三年后,我成了市里的“十佳公务员”。
颁奖典礼上,主持人问我:“陈凡同志,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你在信访岗位上坚持了这么久?”
台下坐满了领导和记者,闪光灯闪成一片。
我摸了摸西装内兜。
那里始终放着那张全家福,和那个洗干净了的红布包。
我对着话筒,深吸一口气。
“是因为我的父亲。”
“他是个残疾人,是个文盲,也是个农民。”
“他一辈子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甚至被人误解,被人唾弃。”
“但他教会了我什么是责任,什么是爱,什么是牺牲。”
“他告诉我,做人要干干净净,要有良心。”
说到这,我哽咽了。
“我之所以站在这里,是因为他把我举过了头顶,让我看见了光。”
“我想对他说:爹,你看见了吗?”
“你的凡凡,没有给你丢脸。”
“你的凡凡,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。”
掌声雷动。
我在一片模糊的泪光中,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站在礼堂的角落里,穿着那件破棉袄,拖着那条残废的腿。
他那个红布包也不见了,脸上干干净净的,没有血,没有泥。
他冲我竖起大拇指,笑得像个孩子。
嘴里无声地喊着:“凡凡,好样的!”
我笑着流泪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回到了小时候。
那个夏天,蝉鸣阵阵。
他骑着那辆破三轮车,载着我穿过金黄色的麦田。
我坐在车斗里,吃着他刚买的冰棍,甜到了心里。
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,他大声地唱着跑调的山歌。
“日头出来红彤彤诶,俺家凡凡成大龙诶……”
我搂着他的脖子,把脸贴在他满是汗水的后背上。
“爹,你累不累?”
他回过头,那只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不累!”
“只要凡凡好,爹咋都不累!”
梦醒了,枕头湿了一大片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我起床,洗漱,穿上那身笔挺的制服。
对着镜子,我整理好领带,敬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“早安,爹。”
我会带着你的爱,干干净净地走下去。
一直走到我们重逢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