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后事,我回到了单位。
领导找我谈话,说是鉴于我的家庭情况和舆论影响,问我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。
我拒绝了。
“我是陈跛子的儿子。”
我说,“我爹用命换来的工作,我要干好。”
我申请去了信访办。
那是单位最苦最累,也最容易受气的部门。
每天面对的,都是像我爹那样走投无路、满腹冤屈的老百姓。
同事们都不理解,说好不容易考进来,怎么往火坑里跳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我在赎罪。
每当看到那些穿着破烂衣服,满手老茧,因为一点小事就急得下跪的农民。
我就仿佛看到了我的爹。
我会扶起他们,给他们倒一杯热水,耐心地听他们讲完每一个字。
我会为了他们的案子,跑断腿,磨破嘴,去和各个部门死磕。
我不怕脏,不怕累,也不怕得罪人。
因为我知道,每一个卑微的身影背后,都可能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,都可能藏着一份沉甸甸的爱。
有一次,一个老太太为了给儿子申冤,在单位门口跪了一天一夜。
我去扶她,她一身馊味,路过的人都捂着鼻子。
我没有。
我把她扶进办公室,给她买了饭,听她哭诉。
事后,老太太抓着我的手,千恩万谢。
“小伙子,你是个好人啊,你不嫌弃我们这些穷人脏。”
我笑着摇摇头。
“大娘,我不嫌脏。”
“我爹也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他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人。”
那一刻,我感觉胸口那个红布包的位置,热乎乎的。
像是他在回应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