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旅行结束。

离家越近我的心越乱。

出租车即将在我家门口停住时，我猛地拔高声音：

“师傅，掉头。”

可来不及了。

两道身影已经注意到了这辆车。

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拦在车前。

公公瞬间躺倒在地。

徐林将脸贴到后车窗上。

他阴惴惴的视线在我和儿子身上打转，最终，定格在我身上。

“下来。”

“徐梅梅，下车！”

他的声音很大，我下意识哆嗦了下。

然后，我就看到了他衣角上的血渍。

我目眦欲裂，什么都顾不得了。

“徐林！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！？”

“妈呢！”

他咧开嘴角，溢出怪异的笑容。

他答非所问。

“老婆，你知道我有多怕她吗？”

“你怎么能把她找来？”

“你知道那个铁棍子打在身上多疼吗？”

我浑身发颤，喉咙发紧，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儿子也趴在我怀里，眼泪一直往下流。

徐林还自顾自说着。

“我怕了她那么多年，她打我我都不敢还手。”

“可人发的忍耐是有限的。”

“我发现，我只是轻轻反抗了一下，她就起不来了。”

“原来她那么脆弱啊。”

我瞳孔骤缩，忍不住对着他大喊：“你把妈怎么样了？”

“徐林，你是畜生吗？”

“那是你亲妈！”

他似乎真的疯了，笑得一脸无所谓。

他的手大力拍着车窗。

扯着嗓子对我不断嘶吼：“下来。”

“我们复婚！”

“徐梅梅，只要你还像从前那样对我和我爸，我一定不会和你计较的。”

“听话。”

我怎么可能听话？

见我不肯下车，徐林环视四周。

公公爬起来，给他找了一块趁手的石头。

徐林下手果断，猛地砸在车窗上。

崩裂飞溅的玻璃碴几乎划破我的眼睛。

我抱着儿子尖叫一声，吓得闭上眼。

下一秒，一股巨大的惯性逼迫我的身体不受控的向后砸。

司机师傅啐了一口怒骂：“妈的。”

“你们别怕，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
“这两个疯子抓不到你们。”

我死死抱着儿子，不敢回头看。

司机好像开了很久，直到警笛响起时他才停下来。

警察将公公和许林压在地上，戴上手铐。

我踉踉跄跄冲到警察面前。

忽略徐林和公公想要将我抽骨扒皮的目光。

我的声线剧烈颤抖：

“警察同志，去救我婆婆。”

“她可能有危险！”

我指着徐林身上的血滴。

警察脸色骤变，逼问出地址后匆匆赶去。

我把儿子交给赶来的妈妈，也紧随其后。

城中村不大。

远远就看见许多人围了院子，旁边还停了一辆救护车。

我的腿瞬间软了。

拨开人群，就看见婆婆惨白着脸被推出去。

我的理智瞬间消失，死死盯着婆婆的脸跟上救护车。

医生愣了下：“你是谁？”

我机械般开口：“她儿媳妇，医生，她还活着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