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叹气,我的心瞬间揪起。
下一秒,她再次开口:
“还活着,就是失血过多。”
“救回来后需要好好养一阵子。”
我的眼泪瞬间决堤,哭得泣不成声。
她一辈子那么苦,别再让她苦了。
我在医院守了很久她才醒过来。
看见我,她愣了愣,随即就开始咬牙切齿。
“那两个畜生呢!?”
“他们在哪?”
我连忙递给她一杯温水。
“警察带走了。”
“妈,你别管他们了。”
“好好养你的伤。”
“这么大年纪了被伤成这样,很难养回来的。”
她猛地打翻水杯,声音尖锐:“养回来有什么用?”
“我不养,你把我送到警局,我跟他们两个同归于尽!”
“这么多年,我早就受够了。”
“那个孽种,他小时候我就应该打死他!”
她嘶吼着,可眼里的泪却不断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您和他们同归于尽,那您孙子怎么办?”
“他刚刚放学,我妈正带着他往医院来呢。”
老太太犟了半辈子,提起孙子又柔软下来。
看她冷静了,我才开口。
“您不用和他们同归于尽。”
“我打听过了,他们两个合力杀人未遂,要判不少年。”
“等许林出来,或许已经白发苍苍了,至于那个畜生……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一定。”
婆婆的身子僵住,又忽然颤抖起来。
“真的?”
我点了点头,又犹豫了瞬,还是开了口。
“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也跟警察和律师说了。”
“他们说取证苦难,但还是会去村里了解情况。”
“妈,都过去了,以后在我和您孙子身边养老吧。”
她木着脸,眼泪却哗哗往下流。
最后,泣不成声。
当年那个年岁如花的少女,在这一刻才真正的重新活了过来。
她哭得泣不成声。
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。
还是儿子冲过来,抱住婆婆的手臂撒娇:
“奶奶,你怎么哭了?”
“我知道爸爸和爷爷欺负你了。”
他拍了拍小胸脯:“以后他们不会再欺负你和妈妈了!”
“因为他们坐牢出来之后,我长大了。”
“我可以保护你们。”
小孩子的童言童语,真切的温暖了我们的心。
我妈坐在病床边,拉着婆婆的手。
“周姐,留下吧。”
“我这闺女没啥能耐,就是会挣钱。”
“以后让她养着咱俩,没事我们一起去跳跳舞,旅旅游,再陪陪孙子。”
“这样的生活,就叫天伦之乐!”
婆婆唇瓣嗫嚅,没说什么。
但她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她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才出院。
警察们一直顾忌她的身体,现在才来做笔录。
婆婆很详细的描述了那天公公和许林的动作。
她的眼睛止不住的泛红。
我叹了口气。
她不说我也知道,其实她对许林是有感情的。
只是恨太多了,那点爱被藏起来了。
太后知后觉的爱总让人痛苦。
我揽住她的肩膀,企图能分担她的痛苦。
最后,警察问她。
“您希望怎样量刑?”
她闭了闭眼,语气决绝:“能多重有多重。”
“我教不好的孩子,让法律去教吧。”
说完,我起身送警察离开。
走到门口关上门,警察看向我。
“徐女士,许大福查出了癌症,已经晚期了。”
我愣了愣,忽然笑了。
“是吗?”
“这是他的报应。”
警察和我告别后,我站在门口缓了好一会。
最后还是忍不住笑意狂笑起来。
门从身后打开,儿子的小脑袋探出来。
“妈妈,你看见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?”
我捏了把他的脸。
“坏人得到报应,妈妈就开心。”
他故作老成地点头。
然后拉起我的手。
“快进屋吃饭。”
“奶奶和姥姥做了一大桌子菜,说是要庆祝新生。”
我笑着回家。
是新生。
是婆婆的新生,也是我的新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