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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样？”

“承明再不懂事也是我亲弟弟，你就算不愿意帮忙，也不用这么损他吧？不能委婉一点吗？”

“委婉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你是希望我委婉地告诉他，他的心血之作是个注定失败的垃圾，然后让他拿着这个方案去融资去亏钱，最后再来怪我当初没提醒他？”

“我已经很委婉了。”我靠在椅背上，“至少我没说，他这方案就算投进去也是打水漂，连个响都听不见。”

方承远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“承远，我一直以为你是了解我的。”

“我的时间，我的专业，从来不是可以‘顺手’送人情的礼物。”

我没等他反应，转身面向书桌，重新打开电脑。

身后安静了几秒，然后脚步声响起，书房的门轻轻关上。

那之后的一个月，方承远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
我没有问，也没有等。

春季，方承远的公司举办新品发布会。

我是首席法律顾问，整个项目的法律架构、风险规避方案，是我带着团队熬了三十个夜晚的心血。

发布会很成功。

媒体闪光灯亮成一片，方承远在台上意气风发。

然后是感谢环节。

“感谢我们法务团队的辛苦付出。”

他对着话筒说，目光扫过台下，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，然后移开。

“还要特别感谢一位实习生，苏涵同学。”

“虽然年轻，但看问题很准，这个项目的很多创意灵感，都来自她的贡献。”

镜头转向角落。一个女孩站起来，脸红红的，双手合十朝四周鞠躬。

创意灵感。

我端起面前的水杯，抿了一口，没动声色。

庆功宴安排在发布会后。

我本不想去，方承远的助理再三邀请，说是“方总特意交代，夫人一定要来”。

我去了。

宴会厅里觥筹交错，方承远被人群簇拥着。

苏涵站在他身边，不远不近的距离，恰到好处地笑着。

我端了杯水，站在角落。

没过多久，她端着酒杯走过来。

“江总，久仰大名。”

她笑得真诚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我一直很敬仰您这样的前辈，今天终于有机会当面请教了。”

我看了她一眼，没接话。

她似乎不在意我的冷淡，继续说：

“方总经常提起您，说您特别厉害，是业内顶尖。不过我在想。”

“像您这样的大律师，肯定特别忙吧？哪有时间陪家人啊。”

“有时候我觉得，像方总这样的男人，可能更需要一个能跟他思想同频、随时给他灵感的伴侣。”

她说完，举了举杯，眼神越过我，看向不远处的方承远。

方承远正朝这边看，对上她的目光，微微笑了笑，点了点头。

我低下头，也笑了。

原来如此。

“苏小姐是吧？”

我把水杯搁在旁边的桌上，看着她，“你说得对，我很忙。”

“忙到我每个小时值八千块，忙到我的时间得按分钟算，忙到没功夫跟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讨论‘思想同频’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。”

她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你那番话翻译过来无非就是，你年轻，你有时间，你可以随时出现在他身边。”

我看着她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。

“这是你的赛道，我尊重，但你要搞清楚。”

“你今天能站在这儿，穿着这条裙子，拿着这杯酒，跟我说话，是因为我熬了三十个晚上做出来的东西支撑着这场发布会的体面。”

“没有我，你这个创意灵感连展示的舞台都没有。”

苏涵的脸红了又白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
我没再看她，转身朝人群中央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