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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协议是一周后送来的。
方承远终于签了字。
不是因为他想通了,是因为他不得不签。
我冻结了所有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资产,他的公司资金链断裂,董事会下了最后通牒。
苏涵从金融圈消失了。
峰会之后,那段问答视频在网上传了三天。
金融圈的HR群、法务群、猎头群,转了个遍。
附带的评论五花八门:
“这谁还敢用?带出去见客户,万一当众来这么一出……”
“简历倒是漂亮,但人品这一项,过不了背调。”
“听说她之前在方氏,也是靠哭上位?”
后来有人在商场见过她,化妆品柜台后面,穿着工服给人试色。
她弯着腰,笑着说“姐您皮肤真好”,和当初在拍卖会上捂着嘴说“谢谢您懂我”的表情。
一模一样。
方承远的日子更难过。
离婚之后,方氏失去了江氏的法务支持,几个关键并购案同时陷入诉讼危机。
他的能力被董事会质疑,从CEO的位置上被撸下来,成了一个挂名的“高级顾问”。
听说他母亲到处托人给他介绍对象,条件是“温柔贤惠、不要太要强”。
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喝水,差点笑出声。
半年后。
我把律师事务所卖掉了。
新公司开在市中心最高那栋楼的三十二层,做法律科技,用技术为普通人提供法律援助。
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,有曾经的客户,有行业里的同行,有那些我帮她们打赢官司的女人。
她们有的带着花,有的带着锦旗,有的只是走过来,握住我的手,说一声“谢谢”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我面前,眼眶红了又红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江律师,谢谢你。”
我认出她了。
三年前的案子,被上司骚扰了两年,不敢说,不敢告,最后是我帮她打的官司。
她现在自己开了家小公司。
我握了握她的手:“不用谢我。是你自己救了自己。”
她笑了,眼泪掉下来。
助理推门进来,递给我一份行程表:
“江总,下周行业峰会邀请您做闭幕演讲。三家媒体约专访。公益法律援助项目批下来了,下周一启动。”
我接过来看了一眼:“可以。都安排吧。”
助理点头退出去。
我转过身,继续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高楼林立,车流如织。
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初春的暖意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看了一眼,没接。
窗外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,整座城市在我脚下铺展开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回办公桌前。
电脑屏幕亮着,我们的公益法律援助平台推送的下一个案子的资料。
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,被公司以“试用期不合格”为由辞退。
真正的原因是她拒绝了上司的潜规则。
她没有钱请律师,通过我们的公益平台提交了申请。
我坐下来,开始看她的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