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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承远。”我站定在方承远面前。
周围的人声低了下去。
“刚才感谢环节,你漏掉了一个人。”
方承远皱眉:“悦清,这种场合...”
“我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漏掉了我。”
“这个项目的法律架构、风险规避方案、所有条款的把控,是我做的。我的团队做的,我们熬了三十个晚上,做出来的东西。”
周围彻底安静了。
我看见几个高层的表情变了变,互相交换了眼神。
方承远压低声音:“有什么事回家说。”
“这是第二次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只有他能听见,“我上回提醒过你一次,现在我要提醒你第二次。”
“我的劳动成果,也不是你在外面讨好别人的资本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,没说话。
我把杯子放在经过的服务生托盘里,转身走了。
电梯下行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
方承远的消息。
“你非要在外面这样吗?有什么话不能回家说?”
我坐在车里,看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然后锁屏,闭眼,靠进椅背。
一周后。
婆婆来的时候,我正开视频会议。
隔着书房门,听见她的声音在客厅里绕来绕去。
会议结束,我推门出去。
婆婆坐在沙发上,端着茶杯,看见我出来,脸上堆起笑:“悦清,忙完啦?”
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。
“妈,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,我好让王妈准备您爱吃的菜。”
“哎呀,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。”
她放下茶杯,凑近一点,压低声音。
“我听说,你和承远最近闹别扭了?”
我没吭声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承远那个孩子,我从小看到大,他是有时候不太会来事,但你得理解他。”
“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,回到家就想舒舒服服的,你要是整天跟他讲道理、分对错,他肯定受不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还有那个小实习生的事,我也听说了。”
婆婆摆摆手。
“承远跟我解释了,那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,嘴甜会来事,承远顺手提携一下,根本没往心里去。”
“男人嘛,在外面需要有面子,身边有个会说话的人,应酬场合也好看。只要他心里有家,外面的那些都不是事。”
“所以您今天是代表方承远跟我谈判的?”我问。
婆婆的脸色僵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慈爱的模样。
“悦清,你这话说的,什么谈判不谈判的,咱们是一家人。你是个聪明孩子,能干,有自己的事业,妈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但女人不能太要强,太要强了男人会累。”
她凑近一点,压低声音,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。
“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男人在外面,需要的不只是贤内助,有时候也需要一点温柔的解语花。”
“那个小姑娘,年轻,嘴甜,会来事儿,承远在她面前能放松。但这不代表什么呀。”
“你才是明媒正娶的方太太,只要你大度一点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日子不照样过得好好的?”
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这话她倒是说对了。
我对方承明那个方案,就是没闭眼。
三个月前书房里的那个晚上,我要是闭着眼说“好的我看看”,然后拖几天说太忙没来得及。
方承明拿着那方案去给父母看,被夸几句有想法,然后该赔钱赔钱,该吃官司吃官司。
到那时候,他怪不到我头上,方承远也不会觉得我冷血。
那多圆满。
可我没闭。
我把那方案的三个窟窿一个一个指出来,说得明明白白。
结果呢?方承明摔门而去,方承远觉得我不近人情。
后来那项目果然黄了,赔了两百多万。
他妈逢人就说,是嫂子当初咒的,话讲得太难听,把运气都讲没了。
我只是说了真话而已。
现在她又让我对苏涵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