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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水杯放下。
“妈,您的意思是,我应该感谢苏涵,替我老公提供情绪价值,而我只需要坐稳正宫的位置,对一切视而不见?”
方母一拍大腿。
“哎哟,你这孩子,怎么说得这么难听!”
“妈是过来人,妈教你的是过日子的大智慧。你看承远他爸,外面不也有几朵野花?我这辈子不也过来了?”
“女人啊,最重要的是位置。位置稳了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”
我放下茶杯,看着她。
“妈,您说的那种日子,我没过过。”
方母的脸色沉下来。
“悦清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和您不一样。”
我放下茶杯。
“您能忍,是您的事。我不能忍,是我的底线。”
“我江悦清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忍。是能力,是专业,是这十几年在法庭上一个案子一个案子拼出来的口碑。”
“您让我为了一个男人的面子,去容忍另一个女人用我的劳动成果给自己贴金,去接受我的丈夫公开抹杀我的价值...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抱歉,我做不到。”
方母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她刚要开口,门铃响了。
王妈去开门,方承远走进来。
他看到方母,愣了一下,然后看向我。
“江悦清,你把我妈叫来干什么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累。
“我没叫她。”我说,“她是你妈,你自己问她来干什么。”
方承远看向方母,方母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。
“承远啊,妈是担心你们俩,想过来劝劝悦清,让她别太较真。结果你看她,说话夹枪带棒的,妈这心里……”
“江悦清。”方承远转向我,语气已经带了怒气。
“我妈好心好意来看你,你就这么对她?”
“苏涵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,她有能力,我提拔她有什么错?你非得把家里搞得像法庭一样,凡事都要讲个权利义务?”
“因为这里就是法庭。”我站起身。
“婚姻是契约。契约有条款,条款被违反就要承担后果。这不是我的规则,是这世界的规则。”
“你。”
方承远上前一步。
“你就是冷血!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感情!苏涵至少知道关心人,知道给人温暖。”
“你呢?你就是一台法律机器,冷冰冰的,谁受得了你?”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方承远,你说得对。”我说,“这不是法庭,这是婚姻。法庭讲证据,婚姻讲心。”
我退后一步。
拿出手机,当着他们的面给我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。
方承远愣住。
“你发什么?”
“启动离婚资产清算预案。明早例会,我要见到两份初稿。”
方母猛地站起来:“悦清!你疯了!”
我没理她,走向门口,打开门。
“慢走,不送。”
晚上,我一个人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。
相亲饭桌上,他西装革履,谈吐得体,说起自己的投资理念头头是道。
我问他对婚姻怎么看,他说:
“婚姻是两个人的合伙,应该互相尊重,互相成就。”
我当时觉得,这个人可以。
三年后我才明白,他说的“尊重”,是他尊重他自己。
他说的“成就”,是我成就他,不是他成就我。
第二天,我看到方承远给我发了一条信息:
“我妈说话是有点过分,但她也是为你好。你消消气,别和她计较。”
我并未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