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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协议的事,方承远一直拖着不签。
他的理由冠冕堂皇。
两家生意牵扯太多,需要时间处理。
他的助理每周打一次电话,说方总在考虑,希望我们能坐下来谈谈。
我没谈。
商会拍卖会的请柬是半个月前寄到家里的。
这是一年一度的盛事,我和方承远结婚后都是一同出席。
今年我一个人去的。
进门的时候,方承远正站在大厅中央跟几个人说话,身边是苏涵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裙,挽着他的胳膊。
方承远低头跟她说话,姿态亲昵。
苏涵的目光扫过来,看见我,嘴角弯了弯,往他身边靠了靠。
我没理,直接去了自己的座位。
拍卖会进行到第八件拍品。大屏幕上出现一幅画。
一堆乱七八糟的色块,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条,像小孩的涂鸦。
“这幅作品,是由方氏企业的实习生苏涵女士捐赠的。”
主持人的声音热情洋溢。
“苏涵女士虽非专业画家,但她的作品充满了年轻人的创意和活力。”
“这幅作品是她专门为本次慈善拍卖创作的。起拍价,十万元。”
有人举牌:“十五万。”
又有人举牌:“二十万。”
然后,方承远举牌了。
“一百万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苏涵抬起头,眼眶泛红,看着方承远。
方承远对她笑了笑。
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:“方总出价一百万!还有没有更高的?”
没有人举牌。
“一百万一次,一百万两次,一百万三次,成交!”落槌声响起。
“恭喜方总,拍得这幅充满意义的作品!”
镁光灯对着他们狂闪。
苏涵站起来,捂着嘴,眼泪流下来:“谢谢方总……谢谢您懂我……”
方承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低声说了什么。
全场都在鼓掌,都在恭维方承远的豪气与眼光。
我坐在台下,像一个与己无关的看客。
有人偷偷看我,窃窃私语。
我没有理会,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:
“离婚资产清算预案,明天上午我要见到最终版。”
发送完毕,手机响了。
是婆婆。
“悦清!”她的声音焦急,“承远那个混账东西又在胡闹!你别往心里去,生意场上都要逢场作戏……”
“方太太。”我打断她。
她愣住了。
平时我都叫她妈,这是第一次这么叫她。
“您搞错了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不是在等他回头,我是在等他出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我挂断电话,抬起头。
方承远正和苏涵站在一起,接受全场的注目礼。
苏涵靠在他身上,笑得灿烂。
我站起身,离开会场。
走出大门的时候,夜风扑面而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就像签完一份冗长的合同,终于可以合上电脑的那种平静。
第二天一早,我带着助理和律师团队,踏进方氏企业。
电梯直上顶层。
苏涵坐在方承远办公室外的工位上,看见我们出来,脸色变了变,还是站起来,踩着高跟鞋走过来。
“江总,方总正在开会,您要不先到会客室等一下?”
声音很礼貌,眼睛里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。
我没理她,径直往办公室走。
她愣了下,快走几步挡在我面前。
“江总,没有预约不能进!”声音拔高了。
“我是方总的特助,得对方总的行程负责,您这样让我很为难...”
我的助理上前一步,挡在她和我之间,声音很平:
“江总在处理核心法律事务,闲杂人等请回避。”
苏涵的脸涨红了。
办公室门在这时候打开,方承远站在门口,看见我们这一群人,眉心拧起来。
“悦清,你这是干什么?”
我没说话,从他身边走进去。
律师团鱼贯而入。
助理最后一个进来,顺手带上门,把苏涵关在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