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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城匿名求助墙上，刷到一条帖子。

【我今年五岁。我把寿命卖给后山的土地爷爷，换我妈妈的胃病全好。我只剩四天可以活了。我要怎么做，妈妈才会讨厌我？我想让她在我死的时候不掉眼泪。】

评论区里全是嘲笑。

【谁家小孩偷玩大人的手机？小屁孩少看点神话电视剧，赶紧写拼音作业去。你要真想让你妈讨厌你，你就把她的化妆品全砸了。】

我看着屏幕，手指发抖。

我回复道：

【如果你真的要离开，不如给你妈妈画一幅你们的合照。这样她以后想你，还能有个念想。】

贴主很快回复了一张照片。谢谢阿姨。可是我的右手已经被土地爷爷收走了，没有任何知觉，我只能用左手画，画得很丑。】

照片里，是一张歪歪扭扭的蜡笔画。

我猛地转头看向，五岁的女儿囡囡。

她正背对着我坐在小马扎上。

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，正吃力地用左手握着红色蜡笔，在纸上涂抹。

可她是个右撇子啊。

...........

【贴主，你不要开玩笑了。人的寿命怎么可能拿去卖？】

【如果你生病了，一定要告诉大人，去医院治病。】

贴主回复：【我没有生病。生病的是我妈妈。医生叔叔说妈妈的胃里长了坏东西，要花几十万才能治，治不好就会死。】

【我们家没有钱。爸爸每天都在外面打牌，回来只会打妈妈。妈妈前天晚上拿着农药瓶子哭。我不想妈妈死。】

一个热心网友劝说：【那你也不能做这种傻事！你妈妈要是知道你用命换她活，她绝对活不下去的。】

贴主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。

【所以我才要让她讨厌我呀。】

【只要她觉得我是个坏小孩，觉得我是个拖油瓶，我死掉的时候，她就会觉得解脱了。】

网友们还在继续留言，大多数人依然觉得这是一个恶作剧。

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，呼吸急促，胃部本该存在的剧痛此刻却毫无踪影。

一个月前，我被确诊为胃癌晚期。

前夫是个赌徒，不仅输光了家里的积蓄，还用我的身份证借了高利贷。催债的人天天上门泼红漆。我连买止痛药的钱都拿不出，更别提化疗。

前天深夜，我确实把囡囡哄睡后，拿出了一瓶农药。

我实在熬不住了。

可是昨天去医院复查拿最终报告时，医生看着片子满脸震惊，说我胃里的肿瘤细胞正在大面积坏死，病灶正在奇迹般地缩小。

医生称之为医学史上的奇迹。

我当时跪在诊室里磕头，以为老天爷终于开了眼，给我留了一条活路。

现在看着这条同城匿名帖，我浑身的血液冻结成冰。

我放下手机，走到囡囡身后。

她听见脚步声，慌乱地把画纸藏到身后，转过头冲我笑。

“妈妈，你今天不用去洗碗了吗？”

我蹲下身，一把抓住她的右胳膊。

触手极度冰冷。

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温度，肌肉僵硬，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
囡囡被我抓得瑟缩了一下，却没有喊痛。

我红着眼睛问她：“你的手怎么了？”

囡囡眼神躲闪，用力把手往回抽，左手死死捂住右臂膀。

“我不小心摔了一跤，压到了，过一会就好了。妈妈你别看，很丑的。”

她越是掩饰，我心里的恐惧就越是成倍放大。

我强忍着眼泪，站起身走向卧室，拿起她平时用来听儿歌的旧手机。

屏幕还亮着，停留在那个同城匿名墙的页面。

账号的主页里，只有刚才发的那一条求助帖。

我拿着手机走回客厅，举到囡囡面前。

囡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大大的眼睛里蓄满惊恐。

我双腿发软，直接跪在地上，把她抱进怀里。

“你到底干了什么？你告诉我，你到底干了什么！”

囡囡没有挣扎，只是用那只还有温度的左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。

“妈妈，你不要看我的手机。这是我的秘密。”

我夺过她藏在身后的画纸。

纸上画着两个小人，一个大人牵着一个缺了右胳膊的小孩。旁边用歪歪扭扭的拼音写着：妈妈要永远漂亮。

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眼泪砸在画纸上，把红色的蜡笔痕迹晕染开。

我终于明白，根本没有什么医学奇迹。

我这条命，是我五岁的女儿用她自己的命换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