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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的街道冷冷清清。

我用石头砸开了那家童装店的玻璃门。

警报声大作，刺耳的声音在整条街回荡。

我根本不管。

我冲进去，在模特身上扒下了那条红色的蓬蓬裙。

那是店里最贵的一条，裙摆上有亮片，像星星一样闪。

我又拿了一双红色的小皮鞋，还有一个带着皇冠的发卡。

我把身上所有的钱，包括手机壳里夹着的几百块救命钱，全部扔在收银台上。

虽然不够，但这已经是我全部的家当。

我抱着衣服，在警报声中狂奔回医院。

回到病房时，护士正在给囡囡吸氧。

她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了，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。

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，只有四十多。

看到我回来，护士红着眼睛退了出去，把空间留给我们。

我打了一盆温水，给囡囡最后擦了一次身子。

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，只有心脏那个位置还有一点点微弱的温度。

我费了好大的劲，才把那条红裙子给她穿上。

她的手脚没法弯曲，我只能把裙子后面剪开，再用别针别上。

穿好裙子，穿上小皮鞋，戴上皇冠发卡。

此时的囡囡，就像个睡着的公主。

只是脸色太白了，白得像纸。

我拿出口红，在她的嘴唇上轻轻涂了一点，又在她的脸颊上抹了一点腮红。

“真漂亮。”

我看着她，眼泪滴在她的裙摆上。

“囡囡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公主。”

囡囡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。

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，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。

她的瞳孔已经扩散了，眼神没有焦距，只能茫然地看着天花板。

“妈妈……”

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叫。

我赶紧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。

“妈妈在，妈妈在这。”

“妈妈……我好困。”

“我想睡觉了。”

“我睡着了……妈妈是不是……就不痛了？”

我捂住嘴，不让自己哭出声，拼命点头。

“是。妈妈不痛了。妈妈全好了。”

“囡囡真厉害，囡囡把妈妈治好了。”

听到这句话，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，向上扯动了一下。

那是一个解脱的笑容。

“那就好……”

“妈妈……不要哭……”

“太阳……出来了……”

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想要转头看向窗外。

我赶紧跑过去，把窗帘全部拉开。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，穿过玻璃，洒在病床上，洒在她红色的裙子上。

裙摆上的亮片反射着金光，一闪一闪的。

囡囡沐浴在阳光里，像是要羽化登仙。

“真暖和……”

她喃喃自语。

随后，那双眼睛慢慢地、慢慢地合上了。

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，从40，变成30，变成20，最后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
“滴——”

刺耳的长鸣声在病房里响起。

我没有动。

我没有喊医生。

我就静静地坐在床边，看着她在阳光下沉睡的脸。

我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那个同城匿名墙的页面自动刷新了。

囡囡的账号彻底消失了。

连带着那条帖子，那些评论，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
只有我知道，她来过。

她用五年的时间，爱了我一辈子。

她用她小小的生命，把烂泥一样的我，从地狱里拉了出来。

我站起身，弯下腰，在她的额头上深深地吻了一下。

“晚安，宝贝。”

“下辈子，别再做妈妈的女儿了。”

“去做个有钱人家的小孩，做个被宠坏的小孩。”

“别再这么懂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