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拎着蛇皮袋,一把拽起囡囡的左胳膊,拖着她往外走。
囡囡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,她拼命往后坠着身子,试图挣脱我的手。
“妈妈我不调皮了!我以后再也不摔杯子了!你别赶我走!”
她的哭声凄厉,引得楼道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。
我狠下心,没有停下脚步,一路把她拖出小区,走向两条街外的一家地下麻将馆。
那是前夫常去的地方。
麻将馆里乌烟瘴气,前夫正光着膀子,叼着烟在牌桌上大呼小叫。
我走过去,把蛇皮袋扔在他脚下,然后把囡囡推到他面前。
前夫输了钱,正一肚子火,看到我们,立刻破口大骂。
“你这个贱女人来干什么?又来要钱?老子没钱!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我不是来要钱的。我今天就把这丫头交给你了。我不想养了。”
前夫愣住了,牌桌上的其他人也停下了动作。
“你发什么疯?这是你非要争过去的抚养权,现在塞给我?”
我提高音量,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进囡囡的耳朵里。
“我受够了!我才二十多岁,凭什么要被一个拖油瓶毁了下半辈子?我要嫁人了,人家嫌弃带着个孩子。你自己的种,你自己养!”
囡囡死死抱住我的小腿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妈妈你骗人!你没有要嫁人!妈妈你带我回家好不好,我少吃一点饭,我不要新衣服了!”
前夫站起身,一脚踹在囡囡的肩膀上。
“滚一边去!老子连自己都养不活,养个屁的小孩!”
囡囡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,额头磕在桌角,瞬间肿起一个大包。
我站在原地,双手死死掐住大腿,指甲陷入肉里,强迫自己不冲过去抱她。
我转过身,大步往外走。
囡囡从地上爬起来,拖着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臂,跌跌撞撞地追出来。
“妈妈!妈妈!”
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。
囡囡在雨中摔倒,又爬起来,满身泥水。
我停下脚步,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再跟着我,我就打死你。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。你为什么不去死?你要是死了,我早就过上好日子了!”
囡囡僵在原地。
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泥污和红肿的巴掌印。
她那双原本充满光彩的眼睛,此刻彻底黯淡下去。
她终于不再往前走了。
她站在雨里,看着我转身离开,越走越远。
我躲在街角的巷子里,看着前夫骂骂咧咧地走出来,揪着囡囡的头发把她拖进麻将馆。
我靠着冰冷的墙壁,大口大口地呕吐。
胃里没有食物,只能吐出酸水。
我拿出手机,不停地刷新那个同城匿名墙。
我在等。
等囡囡发帖说她后悔了。
等她收回那条命。
只要她发帖,我就立刻冲进去把她抢回来,带着她离开这里,哪怕我明天就因为胃癌死在街头,我也绝不让她受这种罪。
可是,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匿名墙上始终没有任何动静。
我的心越来越慌。
倒计时只剩下三天。
囡囡的右臂已经彻底坏死,接下来会是哪里?腿?还是内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