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囡囡的葬礼很简单。

我没有钱买墓地，只能把她火化后，带回了老家。

我把她葬在老家屋后的那棵老槐树下。

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地方。

下葬那天，前夫来了。

他听说囡囡死了，想来看看能不能讹医院一笔钱。

他在村口大吵大闹，说医院治死了人。

我拿着一把铁锹，从屋里冲出来。
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红着眼睛，一铁锹拍在他的肩膀上。

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前夫惨叫着倒在地上。

我举起铁锹，又要拍下去。

村里人拉住了我。

前夫报了警。

警察来了，问我为什么要打人。

我指着前夫，平静地说：“他该打。”

前夫在医院躺了三个月，落下个终身残疾，胳膊废了，再也不能打牌了。

我也被拘留了半个月。

在拘留所里，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囡囡。

梦见她穿着那条红裙子，在阳光下冲我笑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笑。

每次醒来，枕头都是湿的。

出来后，我去医院做了复查。

医生看着我的检查报告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。

“奇迹。真的是奇迹。”

“你的胃部完全健康，连一点胃炎的痕迹都没有。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健康。”

我拿着报告单，坐在医院的长椅上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这是囡囡给我的胃。

我怎么敢不好好护着。

我开始拼命工作。

我一天打三份工，洗碗、扫地、送外卖。

我不觉得累。

因为每当我累得想倒下的时候，我就能感觉到胃部传来一阵暖意。

那是囡囡在抱着我。

她在告诉我：妈妈，要好好活。

一年后，我攒够了钱，把前夫欠的高利贷全部还清了。

我和前夫离了婚。

他残废了，没人愿意跟他，整天在村里乞讨，被人嫌弃。

我离开那个城市前，最后去了一次后山的土地庙。

那座庙已经被拆了，说是要开发旅游区。

神像被推倒在泥土里，摔得粉碎。

我在废墟里找了很久，终于找到了一块红色的碎片。

那是囡囡那天穿的红裙子的颜色。

我把碎片捡起来，洗干净，用红绳穿起来，挂在脖子上。

贴着我的心口。

这里，住着我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