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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囡囡锁在家里，拿着一把菜刀冲向后山的废弃土地庙。

山路崎岖，杂草割破了我的脚踝，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。

那座庙早就塌了一半，泥塑的神像掉了一半脑袋，透着一股阴森的诡异。

我冲进去，把菜刀砍在供桌上。

“把命还给她！你把命还给她！要收就收我的命！”

我对着神像疯狂磕头，额头磕破，鲜血流进眼睛里。

神像毫无反应。

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我绝望地瘫坐在地上，掏出手机，点开那个同城匿名墙，给囡囡的账号发私信。

我用了一个陌生人的口吻。

【小朋友，我是刚才给你出主意的阿姨。你把寿命卖给神明，神明有告诉你怎么反悔吗？】

过了很久，那边才回复。

【土地爷爷说，只要我在七天内后悔了，不想救妈妈了，交易就会取消。】

【可是我不会后悔的。】

我手指颤抖着打字。

【你为什么不后悔？你才五岁，你还没有去上小学，你还没有穿过漂亮的裙子。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】

囡囡回复：【因为妈妈太苦了。】

【爸爸打妈妈的时候，妈妈总是把我护在肚子下面。妈妈为了给我买奶粉，去饭店洗碗，手都烂了。】

【如果我死了，妈妈的病就好了。妈妈还年轻，她可以找一个不打她的新爸爸，生一个健康的小宝宝。】

【阿姨，我今天就要开始惹妈妈生气了。我要把她最喜欢的杯子打碎。】

看着屏幕上的字，我死死咬住手背，压抑住喉咙里的哀嚎。

囡囡不知道屏幕这边是我。

她在向一个陌生人倾诉她最真实的计划。

我明白了破局的唯一方法。

只要囡囡后悔，只要她不想救我了，交易就会取消，她的命就能保住。

可是她那么爱我，她绝对不会主动后悔。

除非，我逼她后悔。

逼她收回对我的爱。

我擦干脸上的血迹和眼泪，站起身往山下走。

回到家时，我看到地上满是玻璃碎片。

那是前年我过生日时，花十块钱给自己买的一个印着碎花的玻璃杯，我平时根本舍不得用。

囡囡站在碎片旁边，左手举着一根扫把，故意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看着我。

“妈妈，我故意把你的杯子打碎了。我是个坏小孩。”

她仰着头，眼神里藏着极度的恐惧和期待。

她在期待我发火，期待我骂她。

我看着她那只毫无生气的右臂，心脏被硬生生撕裂。

我走过去，扬起手，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。

清脆的耳光声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回荡。

囡囡被打得摔倒在地，左手撑着地面，白嫩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红色的指印。

她愣住了，大颗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我指着她的鼻子，用我能想到最恶毒的语气大吼。

“你这个赔钱货！你知不知道这个杯子多贵！我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，回来还要伺候你这个废物！”

囡囡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
这是我第一次打她。

“妈妈……”她小声喊着。

“别叫我妈妈！我没有你这种专门讨债的女儿！你跟你那个赌鬼爹一样，只会拖累我！”

我转过身，走进卧室，扯出一个破旧的蛇皮袋，把囡囡的几件旧衣服全部塞进去。

我必须让她对我彻底死心。

只有让她恨我，她才会去找土地神反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