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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节正日，雨势突然反扑。

一道惊雷劈下，城外的堤坝终究没能扛住，洪水冲垮了防线。

百姓的哭喊声震天动地，哀鸿遍野。

恐慌的人群聚在王府门前，求圣女再次登坛祈福。

“圣女显灵啊！救救我们吧！”

“求圣女再次登坛，向天借命！”

声浪一波高过一波，甚至有人开始撞击王府的大门。

沈宛慌了神。

她看着黑压压的人群，又看看在大风中摇摇欲坠的九丈高坛，被吓得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。

沈宛躲在裴行怀里，哭个不停：

“王爷，我怕……”

“风那么大，我会掉下来的!”

裴行也急了。

若是今日不能平息民愤，他这个摄政王也当到头了。

他推开沈宛，大步来到我的房中,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。

在看到我的瞬间，他又强行挤出一丝温柔。

“阿菱。”

裴行单膝跪在我的床边，握住我的手。

“外头出事了，宛儿她……她身子不适，实在上不了台。”

“你戴上面纱，替宛儿去这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
“就这一次，算本王求你。”

我抬头看他，眼中一片死寂。

“王爷，我手脚发软，连路都走不稳，如何上得去九丈高的祭坛？”

他愣了一瞬，眼里闪过愧疚。

似乎才想起，软骨散是他亲自喂我喝下的，为了防止我逃跑，这几日饭食里也一直加着料。

但愧疚只维持了一瞬，裴行的眼里就被算计取代。

“无妨。”

“本王让暗卫背你上去。”

“到了上面，你只管站着就行。”

“只要圣女露个面，百姓自然就安了。”

哪怕到了这个时候，他想保全的，依旧是沈宛的名声。

沈宛此时也跟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块厚重的面纱。

她帮我蒙上面纱，借着整理的动作，凑到我耳边，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威胁：

“若是出了差错，坏了王爷的大事。”

“别说是你，就是你那死去的爹娘，我也要把他们的坟刨了！”

我没有反抗，被暗卫送上了摇摇欲坠的祭坛。

耳边是百姓愤怒的吼声，还有洪水拍打城墙的巨响。

他们察觉到了圣女的异样，为何是被背上去的？为何不说话？

祭坛被狂风吹动，仿佛随时都会坍塌。

我站在高处，看着奔腾咆哮的洪水，突然觉得这一切像是荒诞的梦。

裴行站在台下，紧张地盯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担忧。

我知道他担心的不是我，而是担心我露馅，坏了他宛儿的名声。

风吹起我的裙摆，猎猎作响。

我看着台下那张曾经深爱过的脸，心中最后的挂念，断了。

我缓缓抬起手，在裴行惊恐的目光中，摘下了面纱。

这几天的囚禁和服药让我的脸色惨白。

百姓中有人认出了我。

“是阿菱姑娘！是圣女！”

“圣女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？”

“我们被骗了！王爷骗了我们！”

场面瞬间失控，愤怒的人群开始冲击着守卫。

裴行脸色大变，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。

我站在高坛边缘，看向裴行。

隔着雨幕，隔着人海，隔着我们这一生的爱恨纠葛。

我对他露出了笑容，裴行见状张嘴大喊，可是风雨太大，我没听清，更不在乎。

在他惊恐欲绝的注视下，我纵身一跃。

跳入了那滚滚洪流之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