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的日子,于我而言,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熬日子。

我的身体每况愈下,开始整夜地咳嗽,有时候还会咳出血丝。

太医来诊治了一番,跪在地上战兢,半天不敢说话。

裴行急了,踹了他一脚:

“说!王妃到底怎么了?”

太医颤抖着磕头:

“王妃这是……软骨散伤了底子。”

“加上那日坠河,寒气入骨,又是在女子月信之时强行喂药且受了惊吓。”

“药毒攻心,已伤及根本。”

“怕是……活不过三十岁。”

裴行颓然松手。

那天,确实是我的小日子。

我那时手脚冰凉,本就虚弱。

可他为了让沈宛上位,为了那个所谓的救世美名。

从那天起,裴行到处搜罗天下的奇珍。

千年的人参,天山的雪莲,大批大批送进王府。

他不再假手于人,每日亲自守在小厨房熬药。

甚至听信了偏方,割破自己的手指,以血做药引。

我喝着那带有血腥味的药汁,只觉得恶心。

每次当着他的面喝下,等他一走,我就会抠着喉咙,背着他偷偷吐掉。

这种掺杂了罪孽的药,我嫌脏。

…………

裴行为了发泄,让人拔了沈宛的舌头。

又命人打断了她的手脚,做成人彘,放在那个祭坛前赎罪。

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甚至邀功般地想带我去看沈宛的惨状:“阿菱,你看,害你的人我都收拾了。”

我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生物,当场两眼一黑,昏厥了过去。

醒来后,我看着守在床边的裴行。

眼神里终于有了情绪。

不是爱,也不是恨。

而是看怪物的眼神。

我虚弱地开口:“裴行,你真让人恶心。”

裴行听完那句恶心陷入了崩溃。

不再强迫我亲近,也不敢再在我面前提那些所谓的爱。

只是每日守在我的院门外。

听着我咳嗽,听着我叹息。

又是一年清明至。

连绵的雨水再次笼罩了京城。

裴行因为恐惧,下令全城禁止提及祈福二字。

但我知道,我的大限到了。

我的病情急剧加重,咳血不止,整个人瘦得脱了相。

太医已经束手无策,只是摇头叹息。

裴行握着我不停变冷的手,无助地哭泣:“阿菱……别死……”

“只要你活着,你要什么本王都给。”

“你要我也行,要那个郎中也行,求你别走……”

“我不逼你了,我不关你了……”

我看着他满头的白发。

那是这短短几个月里,为了我的病愁白的。

我虚弱地笑了损,眼神却穿过他,看向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:“王爷。”

“我想吃……宋大哥做的桂花糖糕。”

裴行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
他知道,我在以此报复他。

但他没有发怒,只是红着眼眶,声音哽咽:“好……本王让人去接他。”

宋青被接进了王府。

他还是那副布衣打扮,但是更加消瘦了。

他带来了一个干净的食盒,里面是有些发凉的桂花糖糕。

还有一束他在路边采的野花。

他站在床边,轻声唤我:“阿菱。”

我费力地撑起身子,吃了一口那块糖糕。

甜味在舌尖化开,带着熟悉的味道。

苍白的脸上,浮现出裴行许久未见的红晕。

裴行站在屏风后。

透过那层薄薄的纱,看着我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,鲜血淋漓。

但没有走出来打扰。

他终于明白,困得住我的人,却留不住我的心。

有些人,错过了就是一辈子。

宋青替我把了脉。

放下手时,他的眼神悲戚,强忍着泪水。

他转过头,看向屏风后那个高大的身影:

“王爷放手吧,她已经心死了。”

裴行从屏风后缓缓走出。

那曾经不可一的摄政王,此刻颓丧。

他看着我,眼泪无声地滑落:

“阿菱,是不是只有离开我……你才能活?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那一刻,他读懂了我眼里的决绝。

若有来生,唯愿不复相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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