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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婚当日，全城挂红，十里红妆。

裴行为了讨我欢心，甚至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，在王府门口唱了三天。

锣鼓喧天，可这喜庆与我无关。

就在拜堂的时候，府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。

是宋青来了。

那个老实的郎中，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，冒死闯到了摄政王府的门口。

他被那些凶神的侍卫打得头破，浑身是伤。

却依然抓着门框，高喊着：

“把阿菱还给我！她不愿意嫁！你们这是强抢！”

“阿菱！宋大哥来带你回家！”

那声音穿透了喜乐，清晰地传进了大堂。

裴行大怒，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喜案，厉声喝道：

“来人！将这个不知死的拖下去！剁碎了喂狗！”

不知哪里来的力气，我不顾一切地挣脱了喜娘的搀扶。

提着繁琐的裙摆，跌撞地冲出了喜房，冲到了大堂。

我跪在了裴行脚下，用力地磕头。

“求王爷放了他！”

“求你别杀他！他是无辜的！”

每一下都磕在坚硬的地砖上，额头很快磕出了血，顺着脸颊流下，染红了那件价值连城的嫁衣。

裴行看着我。

看着我为了另一个男人，卑躬，连尊严都不要了。

他蹲下身，捏着我的下巴，强迫我看着他：

“阿菱，你就这么爱那个野郎中？”

“本王对你这么好，你却为了他求我？”

我流着泪摇头：“王爷，我真的怕了……”

裴行看着我惊恐的眼神，看着我额头上明显的血迹。

终究没能下得去狠手。

他闭了闭眼，声音疲惫：

“把它扔出城去。”

“告诉他，若敢再踏入京城半步，本王就屠了那个小村，杀光所有人。”

洞房花烛夜，裴行喝得大醉。

他踉跄着推开门，满身的酒气。

他掀开我的盖头，看着灯下沉默的我。

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，却在半空中停住，不敢触碰。

最后，他只是抱着我的腰，将头埋在我的膝盖上痛哭。

他醉眼朦胧地质问，声音里满是祈求：“阿菱……”

“你以前满眼都是我的……”

“以前只要本王看你一眼，你会脸红……”

“为什么现在看我如此陌生？”

“你把那个阿菱还给我好不好？”

我僵硬地任他抱着。

许久，我轻声回答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

“因为王爷亲手杀了那个满眼是你的阿菱。”

裴行浑身一震。

他踉跄着后退，撞翻了桌上的合卺酒。

不敢再看我一眼，狼狈地逃出了这间满是红色的喜房。

我独自坐在红烛燃尽的房间里。

拔下了头上的金钗，放在桌上。

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清冷的月亮。

今晚的月色，真像小村的那晚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