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,陆泽颤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“急性心力衰竭?”
我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,一定是狂喜、震惊,又夹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“悲痛”。
“是的。”我虚弱地咳嗽了两声,将一个绝望病人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。
“医生说,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心源,我可能……撑不过这个月了。”
“陆泽,我好怕。”
“我不想死。”
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扎向他伪善的心。
“宝宝别怕!别怕!”陆泽的声音瞬间变得急切,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。
“你在哪家医院?我马上过来陪你!”
“不,你别过来。”我立刻拒绝,“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,用尽全身的力气,说出了那句让他无法拒绝的诱饵。
“陆泽,我死之前,想见一见那个孩子。”
“我想看看,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,值得你……用我的命去换。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。
我知道,他上钩了。
“好,好,我带他去见你。”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,“云舒,你等我,我们马上就到。”
挂断电话,我看向一旁的林薇。
她对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,眼神里却依旧是化不开的担忧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?要和那个人渣,还有他那个所谓的‘前女友’正面刚?”
“不是我,是我们。”我纠正她。
“我已经联系了我哥,他会带律师和警察在隔壁病房等着。”
“今天,我就要让这对狗男女,身败名裂,牢底坐穿。”
林薇深吸一口气:“好,我陪你疯。”
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,很快,几个护士推着各种仪器走了进来。
心电监护仪、呼吸机、输液泵……
不到十分钟,我的病床周围就被布置得像一个真正的重症监护室。
我躺在床上,戴上氧气面罩,手臂上扎着输液针,脸色苍白如纸。
看着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曲线,我冷冷地笑了。
陆泽,好戏,开场了。
一个小时后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陆泽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,看到我的样子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快步走到我床边,身后跟着一个面容憔ें悴的女人,和一个看起来七八岁,脸色同样苍白的小男孩。
那个女人,想必就是陈蔓。
而那个孩子,就是铎铎。
“云舒……”陆泽哽咽着,伸手想握住我的手,却被我躲开了。
陈蔓站在他身后,看着我的眼神十分复杂,有愧疚,有不忍,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不住的期盼。
期盼着我快点死去。
只有那个孩子,铎铎,用一双清澈又好奇的眼睛打量着我,和周围这些冰冷的仪器。
“你就是……要给我心脏的阿姨吗?”他奶声奶气地问。
童言无忌,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,狠狠地插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。
陈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她慌张地捂住儿子的嘴。
陆泽的身体也僵住了,他尴尬地想解释什么。
我却笑了。
我摘下氧气面罩,看着那个孩子,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。
“是啊。”
“你过来,让阿姨好好看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