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和陈蔓被警察带走了。
从头到尾,铎铎都安静地站在角落里,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用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,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戴上手铐。
当陆泽与他擦肩而过时,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直到病房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,他才迈着小小的步子,走到我面前。
“阿姨,我爸爸妈妈是坏人吗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苍白的小脸,一时语塞。
该怎么向一个孩子解释,他的父母为了救他,不惜去谋杀另一个无辜的人?
我哥苏御蹲下身,摸了摸他的头,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下来。
“他们只是用错了方法。”
“你放心,我们会帮你联系你的外公外婆,也会继续帮你寻找合适的心源。”
“大人的错,不应该由你来承担。”
铎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糖纸包着的糖,递给我。
“阿姨,对不起。”
“这个给你吃,吃了,你的心就不会痛了。”
我看着他手心里的那颗糖,眼眶一热。
我接过糖,对他笑了笑:“谢谢你,铎定理。”
最终,铎铎被他年迈的外公外婆接走了。
苏家出于人道主义,承担了他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,并动用关系,将他的名字排在了心脏移植等候名单的前列。
而陆泽和陈蔓,则迎来了法律的审判。
法庭上,陆泽的母亲,那个曾经对我嘘寒问暖,视如己出的“好阿姨”,也作为同谋,一同站上了被告席。
原来,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整个计划。
甚至,五年前那个失误的调酒师,也是她花钱收买的。
她哭着在法庭上忏悔,说自己只是太爱孙子了,才会一时糊涂。
陆泽则将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,坚称陈蔓和他的母亲都是被他蒙骗的。
他试图用这种方式,保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。
只可惜,在如山的铁证面前,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最终,陆泽因故意杀人罪(未遂),被判处无期徒刑。
他的母亲作为主谋之一,被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。
陈蔓因为有检举立功表现,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。
宣判的那天,我坐在旁听席上。
当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,我看到陆泽回过头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恨,只有无尽的悔恨和绝望。
他张了张嘴,无声地对我说了三个字。
“我爱你。”
我冷漠地别过头,没有给他任何回应。
爱?
他的爱,是穿肠的毒药,是致命的刀。
我承受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