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青带回一个木匣,装着玉扳指和九十五万两的银票调令。
江南商会给的诚意超出了预计。
我把扳指装进荷包,银票锁进暗格。
侯爷断言我无处可去。
我会让他看清楚,我要去的地方他够不着。
开春,侯府设宴。
这是京城权贵一年里重要的宴会。
侯府靠我打理的产业和人脉,勉强维持排场。
京城世家女眷几乎到齐,各家太太坐满几十桌。
长公主身边的掌事柳姑姑坐在上首,代为观礼。
派她来是探看那盆奇芳草的情况。
距离赏花宴还有半个月,长公主要先过目。
我坐在正室的椅子上,隔两桌的娇娇正跟人谈笑。
首饰是用我铺子里的钱打的。
侯爷站在中间给各房发岁赐。
旁支太太上前领装有金叶子的盒子,满脸笑容。
“大房二婶,五十两。”
“三房堂嫂,六十两。”
“娇娇,八十两,今年辛苦了。”
娇娇上前接过锦盒行礼,周围人说笑不停。
侯爷转头看我。
“夫人。”
厅里没了声音,所有人都盯着我看。
和离的事早就传遍京城了。
小厮端着托盘走到前面,上面放着旧木盒。
那是定亲时他送的信物匣子。
侯爷掀开盒盖,里面放着两截断裂的玉簪。
那是定情信物,八年前他给我戴上,说只认我一个。
现在簪子断开躺在盒子里。
侯爷捏住断簪举起手臂。
“诸位,夫人这些年操持家务辛苦了。但为妻之道,首在勤俭持家、宽厚容人。这支断簪,是我对夫人的提醒。”
他盯着我的脸。
“身为正室,要端得住,不可因一时意气就闹出笑话。”
他在试探我,看我敢不敢当众咽下这口气。
只要我退让,全京城都会知道侯府正室逆来顺受。
背后有人看着我,还有小声议论传来。
“可怜啊。”
“罪臣的女儿,能怎么办呢?”
我伸手接过两截断簪,摸过玉面断口。
“多谢侯爷。”我扯动嘴角。
侯爷扬起眉毛。
“不过,既然侯爷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”我看着众人。
“我也有一件事,要告诉在座的各位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文书。上面印着京兆尹的红泥大印。
“这是京兆尹衙门加盖大印的和离放妻书,以及侯府八年来所有亏欠我嫁妆的清账文书。”
我将文书展开展示。
“从今日起,我与永昌侯府恩断义绝,和离生效。我名下的全部嫁妆、铺面、田产,一应收回。”
大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侯爷垮下嘴角。
“宋蘅,你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