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侯府大门,我立在台阶上重重呼出一口气。
脑海中浮现出八年前进门的情形。
当年他牵着我跨过门槛。
在我耳边说。
“往后这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如今这地方与我再无干系。
我的一身本事只抓在自己手里。
行至长街,马车已在巷口等候。
阿青打起车帘禀报。
“夫人,商会那边都安排好了,京城总号今日就能挂牌。”
我踏上马车。
入主总号首日,郑伯尚在带我看库房,锦儿便光着一只脚跑了进来。
“夫人!外面来了一帮人,敲着锣打着鼓,在门口拉了白条幅!”
我搁下账册追问。
“写了什么?”
锦儿面颊涨红。
写的是......”
她咬紧牙关,“'荡妇宋蘅卷款私逃,私通外男败坏门风'。”
我手指微顿,合上面前账册。
郑伯在屋内来回踱步。
“夫人,您先从后门走,老奴去报官......”
“报官不急。”
我拔下金簪别在腰带上,起身走向大门。
推开大门,街面上早已围满人群。
一名中年汉子踩着门前石狮子,手举铜锣扯开嗓门大喊。
“各位街坊看看啊!这个宋蘅,永昌侯府的正室夫人,卷走侯府几十万两银子,还跟野男人私通!”
“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,也配开商号?大伙儿可不能上她的当!”
周遭百姓交头接耳,不时对店内指指点点。
我领着阿青与四名佩刀护院走下台阶穿过人群。
“我就是宋蘅。”
汉子愣神片刻猛敲铜锣。
“你就是?各位各位!她自己出来了!大家评评理!”
我立在他身前越过他环视围观百姓。
“这位大哥,你说我卷走侯府银两。”
我拔高声量压下街面喧嚣。
“那请问,是哪一年的账?多少银子?账簿在何处?可有官府的海捕文书?”
汉子张开嘴左右乱瞟。
“反正就是卷了!几、几十万两!”
“几十万两?”
我踏前一步。
“哪个衙门立的案?案卷编号是什么?”
他后退半步手腕发软。
“你你你!你别咄咄逼人!二婶!你来说!”
人群让开通道,一名枯瘦老妇被人搀扶入内。
她瘫坐在地拍打大腿哀嚎出声。
“天爷啊!就是这个黑心的女人啊!我们侯府的老管家,跟了侯府一辈子,六年前就是她改了秋收的账册,把公中的银子全掏空了!”
“我当家的发现了,她还威胁要把我们全家赶出去!”
汉子当即挺直身板。
“听见没有?人证在这儿呢!”
我盯着老妇人发问。
“六年前的秋收,你说我改了账册。那请问,六年前秋收的是哪个庄子的产出?”
老妇止住哭声接话。
“西山皇庄!粟米!好几千石呢!”
我扯开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