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姑姑推开桌案冲到我面前,死死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宋夫人,”她嗓音发涩,“你方才说什么?和离?”
我任由她攥着。
“柳姑姑,不是我要走。”
我直视她,“是侯府觉得我不配留。”
柳姑姑神色大变,松开我的手转身盯住侯爷。
“谢元朗,”她压着嗓子,“长公主寿宴还有半个月。那盆奇芳草,是要摆在国宴正席上给北狄使臣看的。”
“满天下只有她会养。你告诉我,她走了,花谁来管?”
侯爷面无血色,我立在一旁未发一言。
“柳姑姑,”我侧身指向娇娇头上的首饰,“侯爷今年拨了一笔专款修缮花房,用来养护奇芳草过冬。这笔银子,如今在她头上戴着。”
柳姑姑顺势望去,满厅寂静,娇娇吓得面如死灰。
“修缮花房的银子,”柳姑姑转向侯爷面露怒容,“是内务府拨的御款。你拿去给一个妾室打首饰?”
柳姑姑甩手一记耳光抽在侯爷脸上。
侯爷踉跄退开半步,半边脸当即红肿。
他捂着脸屈膝跪地,膝盖重重砸在青石砖上。
“柳姑姑,这是误会!”他额头直冒冷汗,嗓音发抖。
“夫人她、她只是闹小性子,内宅女人争风吃醋罢了,我稍加劝导就好,不劳长公主费心。”
柳姑姑起脚踹翻他身前的矮几。
“内宅争风吃醋?”她俯视地上的侯爷,“我问你,半个月后的花,谁来交差?”
侯爷抬头转动双眼,伸手拽过一旁的娇娇。
“娇娇也懂花艺!”他咽着唾沫,“她、她跟夫人学过,能顶上......”
柳姑姑扯开嘴角冷笑。
“学过?”她打量浑身发抖的娇娇面露嫌恶。
“长公主遍寻天下名匠,请了三位皇家花师,在花房里轮番试了四个月,没有一个能让奇芳草在寒冬开花。”
“这天底下,只有宋夫人的秘法做得到。你让她顶?”
她指着娇娇。
“这种连牡丹和芍药都分不清的东西,给花浇水都嫌糟蹋。”
侯爷双腿发软瘫倒在地。
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逼走的不仅是钱财来源。
更是侯府唯一的靠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