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来了几个陌生客人,坐下点完菜,开始嘀嘀咕咕。

“就是这家?”

“听说她不肯帮老邻居。”

我端着菜过去,他们立刻闭嘴。

只是看我的眼神带着鄙夷。

下午的时候,又有一群人涌进店里。

王婶领头,后面跟着李叔、赵姐、刘姨,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
王婶站在店中央:

“小林,咱们今天把话说开。”

我看着她:“说什么?”

“你帮不帮这个忙?”

“什么忙?”

“别装傻。去找房东,让他降租。大家都等着呢。”

赵姐抱着胳膊,嗓门特意调大。

我看着门外越聚越多的人。

修鞋的老周站在人群最后面,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
“王婶,你现在的房租是多少?”

她愣了一下:

“两千五。”

“对面那家卖衣服的,你问过她房租多少吗?”

她脸色变了变。

我说出她不肯直面的事实:

“四千。”

“你比人家便宜一千五。五年了,你没涨过一分钱。”

“现在你想让我去找房东,再降三五百?”

李叔往前一步:

“那又怎样?你不也比我们也便宜吗!”

“你开这么大店,房租都这么低,你去说说怎么了?”

我看着他。

李叔租我的小屋存货,月租三百,外面至少五百。

他一个月省二百。

五年省一万二。

“李叔,你存货那间屋,外面租多少你知道吗?”

他也不说话了。

赵姐打断了我:

“小林,你这话就没意思了。咱们是邻居,互相照应是应该的。”

“你现在拿房租说事,好像我们欠你似的。”

“房东都让你来代签合同,你与他说一句怎么了?”

我看着她的脸。

赵姐租我三楼那间陪读,一千二,外面至少一千八。

她女儿转学来的时候,我没收押金。

她女儿半夜发烧,我开车送医院。

此刻见这一群人上门逼迫,我心是彻底寒了。

王婶见我不说话,拉高音量:

“你到底帮不帮?!”

我看着她。

他们现在站在我面前,逼我协商再降三五百。

因为我不肯,所以我是“只想着自己的人”。

因为我不肯,所以要“冷着我”。

因为我不肯,所以他们带人来我店里,当着所有人的面,逼我表态。

“我不帮。”

我只觉得自己帮了一群吸血虫。

店里静了一瞬。

王婶挤出一个笑:“行,小林,你有种。”

她转身走了。

李叔跟在她后面,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底是极度的厌恶。

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。

人群散了。

店里空了。

我站在灶台前,看着那口用了二十年的铁锅陷入了沉思。

这些年我低价出租。

换来的不是感激。

而是被当成了随意拿捏,甚至要牺牲自己去换取更多利益的工具人。

可凭什么呢?

我拿出手机,发了一条微信。

“小周,你说得对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
再次望向窗外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街。

修鞋摊、保健品店、美发店、菜摊、小饭馆。

这些人住我的房,做我的生意,省我的钱。

他们不敢直接去联系房东。

却敢逼迫我去开这个口。

既然如此,我又何必维持和善的脸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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