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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半个月后，发生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情。

那天晚上我关店回家，刚走到二楼，就闻到一股怪味。

我顺着味道往上走，到三楼的时候，看见赵姐站在她家门口，手里拎着个桶。

桶里是臭烘烘的泔水。

“赵姐？”我喊她。

她吓了一跳，桶差点掉地上。

回头看见是我，脸上闪过一瞬慌张：

“小林啊，这么晚还没睡？”

我看着她家门口地上已经泼了一滩。

“您这是？”

她笑得有点僵：

“那个厨房下水道堵了，我先把泔水倒门口，明天找人修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她住三楼，厨房下水道堵了，不往一楼倒，倒在自己门口？

我没戳穿她。

“行，您早点休息。”

她讪讪地点头，拎着桶回了屋。

我下楼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滩泔水顺着楼梯往下流，一直流到二楼。

我住二楼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出门的时候，那股味道还在。

楼梯上全是油渍，差点滑倒。

我去调了监控。

画面里，赵姐昨晚拎着桶，先在我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把泔水倒在地上，用脚抹开。

抹完了还不够，又回屋拎了一桶，倒在我门口正中央。

一共两桶。

我把视频存下来。

当天下午，赵姐来我店里，她眼眶红红的：

“小林啊昨天是姐不对。我就是心里难受，一时糊涂。”

我看着面前上了年纪的女人。

她女儿读初中的时候，就租了这间房。

当初转学，是我帮忙跑手续。

如今她女儿要高考，我配合着早出晚归，只为给她女儿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。

可这些，换来两桶泔水。

“赵姐，你女儿知道吗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：

“知道什么？”

“知道她妈往我门口倒泔水。”

她脸色变了。

我指了指店里的电视：

“我这儿有监控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
赵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。

“不是我......”

我继续说：

“我家门口也有监控，昨晚全拍出来了。”

她双腿一软瘫在座位上，声音发抖：

“小林......对不起，我女儿今年高考，你不要告诉她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顺势瘫倒在地。

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，只觉得好笑。

她一句我女儿，我让了多少步？

这一瞬间，我想把视频曝光，发到网上，让这女人身败名裂。

只是她女娃是个知恩的，寒暑假总来店里帮忙。

擦桌子端盘子，嘴甜人勤快。

“呵，歹竹倒是出了好笋。”

我收回目光，

“视频我不会发出去。但你得做两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第一，把楼梯清理干净。里里外外，用刷子刷。”

她咬着嘴唇，点点头。

“第二，提前半个月搬走。你合同还有一个月到期，现在搬，押金我退你。”

她眼睛瞪大了：“小林！你......”

“我什么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你往我门口倒两桶泔水，我让你提前半个月搬，押金全退。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
她不说话了。

最后她同意走了。

那天晚上，老周来店里吃饭。

他一边吃一边跟我说：

“小林，小赵下午刷楼梯来着，刷了三遍。好多人都看见了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：

“不过她女儿下午从学校回来，在楼道站了很久”

我放下手里的抹布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出门的时候，门口放着个信封。

打开一看，是手写的信，字迹很稚嫩：

“林阿姨，对不起。我妈做的事，我替她道歉。等我考上大学，挣了钱，一定还您。您是个好人。”

下面没有署名。

我站了很久，把信收起来。

赵姐搬走那天，她女儿来还钥匙。

小姑娘眼眶红红的，站在门口不肯进来。

“林姐，”她说，“我妈让我跟你说，对不起。”

我看着那张和她妈相似的脸，想起那天晚上抱她去医院，她缩在我怀里发抖。

“好好学习。”我说，“考个好大学。”

她点点头，走了。

后来我听老周说，刘姨在外面找了间房，月租一千八，比我这贵六百。

她女儿每天要坐四十分钟公交上学。

我没说什么。

那封信我还收着。

有些事，不值得原谅。但有些人，值得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