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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楚的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：

——林老师炖的排骨汤，暖。

——林老师送的帆布包，刚好是我喜欢的那款。

——林老师帮改的实习报告，太感动了，遇见您是我的福气。

配图是九宫格，有汤，有包，有红笔修改的痕迹。

有一天深夜，护士查房时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亮着，正好是小楚的朋友圈页面。

那条排骨汤下面，她给自己评论了一句“真好”。

第四天，小楚的微信发过来：

“干妈其实很伤心，你就服个软道个歉吧，别那么犟。”

我看了，没回。

晚上九点。

我用小号在本地论坛发了帖子。

标题是《三甲医院护士长的亲生女儿不如一个实习生》。

内容很长。

有诊断书照片，有微信聊天截图，有小楚的朋友圈截图。

发完，我把手机放在枕边，闭上眼睛。

门被撞开的时候，我不知道几点。

我妈冲进来，一把夺过我的手机，声音都劈了：“你给我删了！”

“小楚被人肉了你知道吗？”她的手在抖，“她刚入职，单位领导都打电话问了！”

我爸跟在后面，站在门口，脚像是钉在地上。

他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偷偷看我。

我看着我妈平静地反问：“我躺在病房就受得了她每天朋友圈刺激了？”

小楚站在门口，低着头，声音很小：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想让林老师多看看我……”

我妈看着我：“听到了吗？那是你敏感多疑。”

我冷笑。

“是关心我什么时候彻底疯了，”我说，“好让她彻底取代我？”

我妈扬起手。

顿了一下又放下。

我爸终于抬起头，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：“林秀华，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
“你闭嘴！”我妈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。

我爸立刻缩回脚，又退到门边。

我妈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切换成护士长对病人的职业口吻。

“洪小秋，你情绪不稳定，这些言论已经对医院和我造成严重影响。你现在删帖，发道歉声明，我可以不追究你诽谤。”

“不追究？”我重复一遍，“然后呢？又要断我的药费和住院费？”

我妈的眼神移向别处。

原来她真的想过。

我妈转向陈医生：“给她办出院。”

“这种破坏医院形象的病人，我们科不收。”

陈医生刚要开口，我妈已经冷冷地补了一句：“不办也行，转去市郊的精神病院。”

我妈声音很冷，“我们庙小，容不下这尊大佛。”

她俯下身，凑近我耳边，声音很轻：

“你不删帖不道歉，凭我这些年在护理学会的人脉，我看哪个三甲医院的心理科敢收你。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
“随便你。”

她不再理我，走到门口时回头：“洪小秋，你别怪我，是你先毁了一个年轻人的前途。”

我爸跟在我妈身后，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过头，用口型对我说了两个字：

“吃药。”

然后消失在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