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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上了。

陈医生站在床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“小秋，如果你有需要，我可以帮你联系邻市医院——”

“不用了。”我打断他。

我看着窗外。

“没意思了。”

第二天我办理出院手续，费用结算欠费八千三。

电脑打印的单子吐出来，我看到我妈拒绝在《使用家庭成员医保共济的申请单》上签字的记录。

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
我拿出一张卡，那是我从小攒的压岁钱。

结算完，我背着帆布包走出住院部大门。

阳光刺眼。

我站在台阶上，眯着眼睛看天。

包带勒进肩膀，里面装着病历本、药、一只旧毛绒玩具。

“洪小秋。”

身后传来声音。

我妈从后面赶上来，脸上带着疲惫的温柔。

她伸手，想接我的包。

我侧身躲开。

“林护士长有事直说。”

她的手悬在半空。

脸上挤出的笑凝固了一瞬：“你这孩子。”

“那天那条视频被传出去了，影响很不好，医院让电视台来拍个后续，好好把我们之前的误会说开，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

我问：“什么是误会？是我没得抑郁症还是你没抛弃我？”

我爸从旁边过来，张嘴想说什么。

小楚突然从后面冲出来，哭着喊：“我走！我辞职！我回老家！行了吧——”

我妈一把搂住她：“说什么傻话！工作不要了？”

然后转向我，语气软下来：“之前是妈妈和你沟通的方式不对，你给妈妈一个机会，咱们一家人好好把事捋顺。”

我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
我妈搂着小楚，我爸在旁边欲言又止。

小楚被我妈搂着，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看。

我转过头，她又立刻把目光收回去，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“行。”我点头。

医院小会议室。

灯光打得很亮。

导演亲自掌机，镜头对准我妈。

我妈对着镜头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
她哽咽着说：“那天的事，网上传得沸沸扬扬，我想说几句心里话。做我们这行的，对家人是亏欠的，但爱从来没少过……”

说着她伸手想握我的手。

我把手收回来，放在桌下。

导演在镜头后面比了个手势，小声说：“好，继续，女儿也说两句。”

我对着镜头笑了笑。

“我妈确实爱孩子，只不过爱的是小楚，更爱用我的痛苦换来的最美护士长奖杯。”

我妈猛地拍桌子站起来，桌面的水杯跳了一下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！”

我也撑着桌子站起来，“我想说，”

“我生病一个人在普通门诊排队三小时挂号时，你带小楚走职工通道找主任加号”

“我半夜惊恐发作打你电话却听语音提示关机时，你在陪小楚吃海底捞。”

我妈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撑的桌子在晃。

我撑着桌子的身子也晃了晃。

我稳住身体，转向镜头：

“一个连亲生女儿重度抑郁都不当回事的护士长，你们敢让她护理你们的家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