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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声音尖锐地喊:“胡说八道!”
小楚哭着说:“林老师不是这样的人……”
会议室乱成一团,摄像师扛着机器往前挤。
我眼前一黑,直挺挺往后倒。
后脑勺撞在地上,身体开始抽搐。
我妈愣在原地,就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小楚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后背撞在墙上。
她抬手捂住嘴,指缝里漏出一声很小的呜咽,但谁也没听见。
直到陈医生冲过来急救,我妈才如梦初醒般地扑过来。
嘴里喃喃着什么,我听不清。
但有一句话飘进耳朵:“她这是装的……为了博同情……”
然后我闭上了眼睛。
陈医生发现口袋里的空药瓶,意识到我吃了安眠药。
抢救持续了很久。
很久。
直到心电监护仪最后变成一条直线。
陈医生看了看表,宣布抢救无效。
“洪小秋,女,二十三岁,于下午14:27抢救无效过世。”
会议室死寂了十秒。
然后是我妈的声音,尖得刺穿耳膜:“不可能!她昨天还好好的!你联合她演戏是不是!”
她推开围上来的医护人员,踉跄着扑过来,手指颤抖着伸向我的颈动脉。
下一秒,她又像被烫到般缩回手。
“小秋!你给我起来!”
她抓住我的肩膀摇晃,力道大得可怕。
“这种把戏你玩够了没有!为了报复我,你连装死都学会了?陈医生你快救她啊!”
陈医生一把推开她。
“林护士长!”他吼得整个会议室都有回音,“你自己看看!”
他从我包里翻出病历本,狠狠摔在会议桌上。
纸张散落一地。
“PHQ-9评分持续在20分以上,属于重度抑郁,伴有明确的自杀倾向和高风险行为!你作为护士长看不懂吗?!”
“过去三个月,小秋的所有情况都在加重!每一次复诊我都告诉你,她需要住院!需要24小时监护!”
他抓起一张纸,是我上周的就诊记录。
“我上周亲自去你办公室,求你能每天抽出十分钟陪陪她!可你呢?你说科室忙,说小楚更需要你!你让我‘多费心’,可我是医生,不是她妈!”
“小秋的自杀意念每天都在出现,惊恐发作频率甚至增加到每周三次,睡眠剥夺严重到出现幻听!你是护士长,你告诉我,这个病人还能等多久?”
我妈嘴唇颤抖着,却还在摇头:“她年轻……可以药物维持……”
“药物?”陈医生气笑了,“你停了她的治疗费要怎么维持!”
镜头疯狂闪烁。
我妈声音弱下去,像蚊子一样:“我就是想让她低个头,服个软……”
“服软?”陈医生眼眶通红,“用死来服软吗?林护士长,这是你亲生女儿!你见过哪个母亲会这样对自己孩子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