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胞胎妹妹是瓷娃娃,一碰就碎。
而我天生没有痛觉,刀割火烧都不会皱眉。
因为长得一样。
妹妹偷镯子,挨打的是我。
妹妹把人推下楼梯,被罚跪的还是我。
但凡我有半点怨言,妈妈就沉下脸。
“要不是你在肚子里抢了宝珠的营养,她能这么娇气?”
“反正你又不会疼,替她扛一下怎么了?”
于是,我夜夜对着镜子练习皱眉、咧嘴、吸冷气,只为求得一丝怜爱。
直到清明节前夕,妹妹误烧了村霸家的祖坟。
几十个混混提着钢管找上门。
我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,骗他们我也会疼了。
爸爸满脸嫌弃。
“为了逃避责任不择手段,真恶心。”
妈妈掰断我死死扣住门框的手指,一把将我丢了出去。
“罪魁祸首在这儿,跟屋里那个没关系!”
可她不知道……
那一去,我再也没能回来。
01
院门被踹得震天响。
“张德军!滚出来!”
村霸一边吼着,一边把汽油哗啦泼了半屋。
“你家崽子烧了我祖坟!清明马上到了,我全家老小上哪儿烧纸?再当缩头乌龟,信不信老子先烧你家,再送你们一家四口下去赔罪!”
爸爸脸白了。
就在去年,隔壁村的周家欠他钱没按时还。
房子被砸了,人到现在还住在窝棚里。
妹妹吓得扑进妈妈的怀里,眼泪直掉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点着玩,谁知道会烧起来呜呜呜……妈妈,能不能让他们别进来……”
妈妈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轻哄。
“宝珠不怕,有妈在,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。”
随后,转头看我。
“你妹妹那身子骨打不得碰不得,出去挨两下就碎了……她变成这样,还不都是你害的?”
她想让我站出来主动顶罪。
可我攥紧衣角,没吭声。
她眼里的温度褪去,声音尖利。
“鱼珠,妈妈也不忍心逼你。可你是姐姐,要明点事理。我养你这么多年,总该有点用吧?”
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。
开始抄着家伙砸东西,还扬言要点火。
妹妹缩在角落,怯生生地喊:“姐姐……”
每次闯祸,她都是这么喊我的。
我没动。
她愣了一下:“姐?”
见我还是不动。
妈妈没了耐心,拽起我的手腕就往外拖。
“宝珠吓出个好歹我要你好看。”
“你到底在等什么?非要等人闯进来,把房子点了,把你妹妹活活打死才甘心?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我双手死死扣住门框。
外面那么多人,我也怕。
怕被丢出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我学着着电视上的演员,挤出痛苦的表情。
“妈……我现在会疼了……真的,求求你不要丢掉我……”
爸爸强压着眉间的不耐烦,蹲下身温柔的哄。
“鱼珠,别犟了,快去。”
“爸爸答应你,下次生日给你也买个蛋糕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自我记事起的每个生日,妹妹面前都摆着奶油蛋糕。
而我碗里,是半个冷馒头。
每次我眼巴巴看着,妈妈就说:“宝珠身子弱,得多补营养,这是你在娘胎里就欠她的。”
欠她的。
这句话我听了十几年。
就在这时,门被踹开了。
村霸目光落在我身上,又移到妹妹身上。
“谁干的?”
爸爸不动声色地把妹妹往身后护了护。
妈妈狠狠把我往前推了一把。
什么都没说,意思却很明确。
看热闹的邻居探头挤进来。
“惹事儿的怎么又是这个?天生不知道痛的东西,打死都活该。”
“她妹妹多招人疼,往那儿一坐就跟幅画儿似的。”
“一个娘胎出来的,一个报恩,一个讨债。”
凭什么?
明明犯错的人不是我,凭什么被骂的是我?
我第一次冒出这种念头。
鬼使神差的,我昂起头。
“不是我烧的。”
声音很轻,但屋里突然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