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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扑到蒲团前，把粉色裙子举到我面前。

“姐，我和爸妈来接你了。”

“你看，新裙子，粉色的。”

她把裙子举起来，往我身上比了比。

“好看吧？妈妈特意给你挑的。”

我没动。

她愣了一秒，又去翻蛋糕盒子。

“还有蛋糕，奶油的有蝴蝶的。你不是一直想要吗？”

“姐，你睁开眼睛看看呀……”

是啊，我一直想要。

等了十几年呢。

门口围满了人。

“跪了三天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？”

“天，那孩子……不会真的出事儿了吧？”

妈妈一把拨开人群。

“你咒谁呢！我女儿只是太累睡着了，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！”

她冲进来拍我的脸。

“鱼珠，醒醒别睡了，妈来接你了。”

妹妹跪在旁边用力摇晃着我的身子，小声啜泣。

“姐，我错了，你理理我好不好……”

我的头垂着，晃了晃。

又垂下去。

爸爸皱着眉，声音冷冷的。

“给你带了这么多礼物，蛋糕、裙子，都是你想要的。”

“适可而止，起来吧。”

我心里酸酸的，想哭。

都这种时候了。

他们竟然……还是不信我死了。

还以为我在赌气。

可我真的起不来了。

门口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
妈妈急了。

一把揪住我的衣领，把我拽起来。

“你非要跟我怄气是不是！”

“给我起来！听见没有！装什么死！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我的脸是不是？”

直到村医拎着药箱挤进来。

他蹲到我面前，伸手探了探我的脖子。

又翻开我的眼皮，用手电照了照。

沉默了三秒。

“这孩子身体都硬了，死了至少两天了。”

村医的话像一块石头，砸进突然安静下来的祠堂。

“不可能！”

妈妈声音尖利。

“她昨天还吃了我送的排骨！空碗我都收了！一定是你在胡说八道。”

我飘在她面前回答。

妈，我没吃。

你的排骨，全被猫吃了，我一块都没吃上，真的。

爸爸一把推开村医，脸色铁青。

“滚！我闺女没事！”

村医没说话，抓起他的手，按在我胸口上。

凉的，硬的。

一动不动。

爸爸的手僵住了。

他愣愣地看着我青紫的脸，弯着的手指。

忽然蹲下去，抱着头肩膀抖得厉害。

“鱼珠……爸错了，爸对不起你，一万块钱，爸明明有，爸该给的……”

“爸不该犹豫，该早点去接你的……”

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，断断续续。

“你从小到大不喊疼，爸就真当你不会疼了……”

“你怕黑，爸知道的……”

“你小时候晚上不敢一个人睡，每次都缩在墙角……爸怎么就给忘了呢……”

妹妹把我的头抱进怀里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姐，你醒醒……你醒醒啊……”

她拼命搓我的手。

“你不是不知道疼吗？那你怎么会死呢？”

“你骗我的对不对？你就是生我的气，不想理我对不对？我发誓我再也不惹是生非了，我以后会乖乖的，姐姐……”

她脸上全是泪，蹭得脏兮兮的。

我飘在她面前，抚摸她的脸。

妹妹，姐姐不怪你。

只是以后……

姐姐再也不能帮你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