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说我患有罕见的情绪排异症。
只要感受到一点关爱和激动,就会心脏骤停。
所以从小到大,父母对我非打即骂,从不给我一个笑脸。
而对患有抑郁症的养弟,他们温柔似水,有求必应。
我不信,在弟弟生日那天,偷偷抱了抱妈妈。
结果心绞痛发作,休克倒地,被推进了抢救室。
醒来后,我看着冷冰冰的病房,彻底认命了。
出院那天,我路过主治医师的办公室,门虚掩着。
「你们给她注射的强心剂剂量太大了,下次会出人命的!」医生压低了声。
我妈语气平静:「她是我亲生的,受点苦怎么了?」
我爸在旁附和:「承宗被亲生父母抛弃,心思重,要给他足够的爱,不然他不认我们怎么办。」
我摸着胸口狂跳的心脏,突然笑了。
……
「林太太,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,那个剂量连成年男人都扛不住。」
「张医生,我们再给你加两万。」我爸的声音带上讨好,「我和她妈也是没办法。承宗那孩子,动不动就说不想活了,我们不把所有的好都给他,他怎么能安心待在这个家?」
「那也不能拿亲闺女的命换!」
我妈却毫不在意:「她是我亲生的,我还能害她?不过是让她难受一下,好让承宗觉得,这个家里没人比他更受宠。」
「他只有看到姐姐被打被骂,才会信我们对他是真心的。」
我把耳朵贴在门缝上,手控制不住地抖,却不是因为害怕。
我想起了五岁那年,那是我第一次发病。
幼儿园老师夸我画画好看,奖了我一朵小红花。
我举着花一路跑回家,扑进妈妈怀里喊「妈妈你看」
然后就失去了意识。
我妈抱着我冲进医院,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醒来后,她坐在床边,红着眼睛摸我的头:
「默默,你得了一种罕见的病,叫情绪排异症。只要太开心、太激动,心脏就会停。」
「所以妈妈不能对你好,骂你、打你,都是在救你的命。」
我信了。
信了整整十三年。
这十三年里,我学会了不笑、不哭、不期待任何温暖。
同学过生日,我找借口躲开;
老师表扬我,我把头埋得低低的;
有人对我伸来善意的手,我会条件反射地往后退。
因为我怕死。
办公室里,我妈还在叮嘱张医生:
「下个月是承宗的成人礼,别再出状况了,药你提前准备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