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是一页信纸,字迹潦草、歪斜,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,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。

「你要是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知道真相了。奶奶对不起你。」

「存折里有十六万,不多。但够你离开这里,去远一点的地方,去上学,去过你自己的日子。」

「走吧,默默。走得越远越好。」

我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,塞进口袋最里面,手指摩挲着存折上的名字,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,砸在存折上,晕开了字迹。

我带着行李来到县城客运站。

我买了一张去省城的长途票,晚上七点半发车,到省城凌晨两点。

手机被摔碎了,但存储卡还在,我把存储卡攥在手里,那是我的证据,也是我摆脱过去的凭证。

车来了,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
车开出客运站,县城的灯光越来越远,路变得黑了,只有车灯照着前方的路。

心里隐隐有些激动。

到省城的时候,是凌晨两点多,客运站门口冷冷清清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。

我背着一个帆布包,里面装着两件旧T恤、一个牙刷、那张存折,这是我的全部家当。

站外有几辆出租车,司机靠在车边抽烟,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,我不敢打车,顺着马路往前走,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看到一个派出所。

我犹豫了一下,推门走了进去。

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警察,胸牌上写着:裴诗韵。

她抬头看我,眼里淡淡的疑惑:

「怎么了?」她问。

我张了张嘴,喉咙发紧,千言万语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

「你先坐。」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给我倒了一杯热水。

我接过杯子,手还在抖。

「慢慢说,不着急。」她坐在我对面,看着我。

我把十八年的委屈和痛苦,全都倒了出来。

她全程没有打断我,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递一张纸巾。

「你那张存储卡还在吗?」

我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来,递到她面前。

「那两段录音可以作为证据。如果你要报案,我可以帮你立案,追究你父母和那个医生的刑事责任。」

「我不报案。」我摇了摇头。

她看着我:「为什么?」

「报了案又怎样?他们坐牢,我也不会好过。」

「我只想离开他们,好好生活。」

「那你打算怎么办?」

「上学。」我看着她,眼里带着坚定,「我十三岁就没再上过学了,但我一直在自学。洗盘子的三年,饭店老板娘看我可怜,偷偷给了我几本旧课本,我每天晚上关了灯,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,一页一页地看。初中的内容我自学完了,高中的也学了一部分。」

裴诗韵看了我很久,眼里带着一丝欣赏:「你多大?」

「十八。」

「户口和身份证呢?」

「户口在家里,身份证我有,十六岁办的。」

她站起来,走到饮水机旁边,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:「你今晚先在这儿休息,值班室有行军床,明天我帮你想办法。」

她把行军床铺开,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军绿色的毛毯,盖在我身上:「先睡吧。」

我躺下来,毛毯上有洗衣液的味道,干净、温暖,是我从未感受过的味道。

我闭着眼,攥着毛毯的边角,好久好久,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。

心跳加快了一点,胸口有些发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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