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下台,往院门口走,不想再看这场闹剧。
我爸追了上来,一把拽住我的胳膊:「林默,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?你把这个家毁了!」
我回头看他,曾经我以为,他打我骂我,是因为不得已,是因为不想让我发病。
我以为,他每次在我被送进急救室后,在走廊里抽烟的背影,是愧疚,是心疼。
现在我知道了,那根烟,抽的是心安。
我挣脱他的手,「这个家,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。客厅的照片里没有我,全家福里没有我,成人礼上没有我的座位。」
我爸的手松了,垂在身侧,眼神里满是慌乱。
「你……你要是缺钱,爸可以给你,多少都可以……」
「可以什么?」我看着他,「可以再给我一瓶加了药的水?可以再把我送进医院?」
他不说话了,嘴唇哆嗦着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我妈跑了过来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精致。
「默默!你冷静一点!妈承认,以前是有些对不起你,但妈也是没办法啊!承宗他……他心理脆弱……」
「你每说一句承宗,我就觉得好笑。」
「你们领养了一个孩子,然后为了让他有安全感,把亲生女儿往死里整。这叫爱吗?」
我妈愣住了,看着我,眼里满是茫然。
「我也想问你们一个问题。」我看着她,看着我爸,「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哪次下药的剂量稍微多一点,我就真的死了?你们有没有过一秒钟的害怕?」
我妈往后退了一步,嘴里喃喃着:「不……不会的。你爸控制了剂量的……」
「十三岁那次呢?」我盯着她,「医生说再晚五分钟我就没了。那次的剂量,也是爸控制的?」
我妈蹲在地上,抱着头,嚎啕大哭。
我爸站在旁边,手攥得紧紧的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我看着他们,这两个我叫了十八年爸妈的人,心里一片冰凉。
我回到房间,想起床底的那个小布包,那是奶奶偷偷塞给我的,一直没敢打开。
此刻掏出来,里面是一个存折,存折下面,压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四个字“默默亲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