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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人礼的前一天晚上，我在二楼走廊拖地，拖布划过地板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林承宗的房间门没关严，我妈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，带着刻意的压低。

「承宗，你明天穿那件白衬衫，衬得人精神。」

「嗯。」林承宗的声音淡淡的。

「对了，你姐最近有点不对劲，老是盯着我看，眼神怪怪的。」

「可能是又想要什么东西了吧。」林承宗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，没有半分在意。

「她要是在明天的成人礼上闹起来，场面怎么收拾？」

我妈的声音平静「我跟你爸商量了，明天在她的水里加点药，吃了之后，心跳加速、出冷汗，跟她以前发病一模一样，她自己都分不清。」

「让她彻底疼一次，就老实了。」

林承宗沉默了几秒：「行吧。不过别加太多，上次她晕了两天，我看着也怪不舒服的。」

「放心，你爸掌握剂量，错不了。」

他们连下药的时间和剂量都定好了，就在明天，林承宗的十八岁成人礼上。

我的心底一片冰凉。

成人礼定在自家院子里，搭了舞台，铺了红毯，请了司仪，来了五六十号人，都是亲戚、邻居、我爸的同事、我妈的朋友。

我穿着林承宗那件旧T恤，系着发黄的围裙，在厨房里切水果。

我妈走进来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眉头皱起：「你就穿这个？」

「你给我的，不就这些吗？」

她愣了一下，继续说道：

「一会儿帮服务员上菜，别跟客人说话，别到处乱跑。」

她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，指了指客厅的桌子：

「桌上有瓶矿泉水是你的，渴了就喝那个。」

我应了一声：「好。」

下午两点，成人礼正式开始。

司仪在台上念着煽情的串词，林承宗穿着笔挺的白衬衫，站在舞台中央，眉眼温柔，像个被宠坏的小王子。

台下掌声一片。

我端着果盘，穿梭在桌子之间，脚步轻快。

我爸的同事看到我，问：「老林，这是请的服务员？」

我爸打了个哈哈，眼神闪躲：「不是不是，这是家里亲戚的孩子，来帮忙的。」

他连「女儿」两个字，都不肯说。

我妈坐在第一排，拍了拍旁边的座位，对林承宗招手。

林承宗走下来，坐在她和我爸中间，一家三口，依偎在一起，画面温馨。

台上开始播放家庭相册，从林承宗被抱回来的那天，到他每一年的生日，每一个节日，点点滴滴，全是他的身影。

我妈红了眼眶，紧紧握着林承宗的手，台下有人跟着擦眼泪，说他们一家三口感情真好。

我站在最后面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，心里一片荒芜。

相册里，没有我。

好像这个家里，十八年来，只有一个孩子。

播完相册，到了家长致辞环节。

我爸接过话筒，清了清嗓子：

「今天是承宗十八岁的大日子。说实话，十八年前，我和他妈第一次在福利院看到他的时候，就觉得这孩子跟我们有缘。」

「这些年，承宗很争气，学习好，懂事，孝顺。我们没什么能给他的，就是一颗做父母的心。」

我妈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房产证：

「承宗，爸妈商量好了，这套房子，以后就是你的。你是我们的儿子，这个家，永远有你的位置。」

台下一片哗然，有人小声议论：「直接给房了？对亲生的也不过如此吧。」

我爸笑着摆手，声音洪亮：「承宗就是我们亲生的！从他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起，就是！」

林承宗接过房产证，对着爸妈鞠了一躬，声音哽咽：「谢谢爸妈。」

台下掌声雷动，司仪在旁边活跃气氛：「哎呀，我们的小寿星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，还有没有要送祝福的？」

「有。」

一片欢呼声中，我握紧了兜里的手机走上台去。

林承宗看到我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：「姐姐，你不用给我了，那些旧衣服你留着自己穿吧。」

我没说话，只是举起了那部花屏的二手手机，按下了播放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