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林承宗的十八岁成人礼,还有三天。
我妈从商场回来,拎着七八个印着logo的袋子,全是林承宗的。
阿迪达斯的外套,耐克的限量款球鞋,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,件件都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
她把东西一件件铺在沙发上,扬着嗓子喊林承宗下楼:
「承宗,来试试合不合身!」
林承宗从楼上下来,随手翻了翻,挑出那双球鞋,眉头皱了皱:
「这个颜色太丑了,我要黑色的。」
「行行行,妈明天就去换。」
我妈笑得眉眼弯弯,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,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青菜。
我妈瞥见我,漫不经心地说:
「对了,默默,承宗有几件旧T恤不穿了,我洗干净放你房间了。」
我放下菜盆,走到自己的小房间。
那张窄窄的床上,扔着三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,其中一件的背后,还有一个小小的破洞。
我站在床边,看了很久,指尖抚过那个破洞,心里一片冰凉。
林承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,靠在门框上,语气带着一丝假意的怜悯:
「姐,你别嫌弃啊,那件蓝色的我就穿了几次。」他低头翻着手机。
「我跟妈说过,给你也买件新的,妈说你用不着,反正你也不出门。」
「不过你要是真想要,我可以把我那件灰色卫衣给你,才穿了一个月。」
我看着他。
这张脸,和我爸妈没有一点血缘关系。
高鼻梁,深眼窝,是他亲生父母给的底子。
而我爸妈给他的,是无条件的宠爱,和一个亲生的我。
「不用了。」我转身走回厨房,拿起菜刀切菜,刀刃落在菜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。
晚饭我做了四菜一汤,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虾、西兰花炒培根,全是林承宗爱吃的。
我把菜端上桌,他们三个人坐在餐桌旁,说说笑笑,没有人叫我一起。
我端着一个碗,蹲在厨房的角落,吃着中午剩下的冷饭,就着一碟咸菜。
客厅里的笑声传过来,格外刺耳。
我妈在给林承宗夹排骨:
「多吃点,正在长身体。」
我爸在问他大学想报哪个专业,林承宗说想学金融,我爸立刻拍板:
「好!有出息!到时候爸给你买辆车,上大学不能没车。」
我低头扒着冷饭,嘴里没味,心里也没味。
客厅墙上的照片。
最显眼的是那张全家福,爸、妈、林承宗,三个人站在影楼的布景前,笑容灿烂,挤得满满当当。
没有我。
我把整面墙看了一遍,婚纱照、旅行照、林承宗的满月照、百天照、毕业照,处处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痕迹,哪里都没有我。
就好像这个家,从来没有过我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