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路上,我坐在车后座,我扭头看向窗外,街景飞速倒退,十三年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,每一次「发病」的细节,都清晰得可怕。
七岁,奶奶偷偷塞给我一块水果糖,我含在嘴里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当天晚上,心绞痛袭来,我被送进ICU急救。
从此奶奶再不敢对我好,每次看我,眼里都是心疼和藏不住的害怕,连话都不敢跟我说多。
九岁,班上一个男生送了我一张新年贺卡。
我还没来得及打开,放学回家就开始胸闷,半夜被送进急诊。
我妈跪在医院走廊里哭,对着来往的医生护士说:
「这孩子命苦啊,连点开心事都受不住。」
十一岁,学校运动会我拿了八百米第一名,站在领奖台上,全校的掌声响起,我太开心了,没控制住嘴角的笑意。
那次我在ICU躺了三天,醒来后,我爸把我的奖杯狠狠摔在地上,扬手给了我一巴掌:「你不要命了是不是!」
那是我最后一次参加任何比赛。
十三岁那年,是最严重的一次。
期末考试我考了全校第一,成绩单发下来的下午,我坐在教室里,偷偷对着成绩单笑了一下,下一秒就倒在了讲台上。
医生说,再晚五分钟,就救不回来了。
我妈签病危通知书时,手一直在抖。
从那以后,她帮我办了退学,理由是:
「压力太大,情绪波动太多,在家待着,帮妈妈干活,安安静静的,才能活下去。」
于是从十三岁开始,我再没踏进过学校一步。
在家洗衣做饭拖地,照顾林承宗的起居,他的衣服要手洗,他的饭要单独做,他的房间要每天打扫。
十五岁,我妈把我送到她朋友开的饭店里洗盘子,说:
「反正你也上不了学,不如去赚点钱,给承宗攒学费。」
我的工资,一分不少打在我妈卡上。
饭店的后厨阴冷潮湿,冬天的冷水冰得骨头疼,我的手上长了冻疮,裂了又好,好了又裂,结了一层厚厚的茧。
而林承宗在省重点高中读书,穿名牌球鞋,用最新的游戏机,每个月零花钱三千块。
他偶尔会拍着我的肩膀说:
「姐,你别怪爸妈,他们也是为你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