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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初八，宜嫁娶。

京城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绸。

靖安侯府世子大婚，迎娶表妹柳依依为平妻。

同一天，明安公主出塞和亲。

裴煜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喜服，骑在高头大马上。

他特意将迎亲的路线绕到了城门必经的朱雀大街。

他要在全城百姓面前，看着我灰溜溜的出关。

“世子，和亲的队伍过来了。”

小厮在马下低声禀报。

裴煜挑起眉，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冷笑。

“让队伍停下。”

“本世子倒要看看，她顾昭能硬气到什么时候。”

“等她看到这十里红妆，看到依依风光大嫁，自然会哭着来求我带她回去。”

柳依依坐在后面的喜轿里，掀起轿帘的一角，眼中满是得意的算计。

朱雀大街的尽头，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。

大黎送嫁的哀乐没有响起。北狄特有的苍凉号角充满了肃杀之气。

地面开始震动。

裴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
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北狄王庭铁骑出现在视线里。

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杀意。

队伍正中央，是一辆由八匹雪马拉着的巨大王辇。

王辇四周垂着红纱。顶端高悬着代表北狄权力的狼头王旗。

王旗在风中作响。彰显着张狂霸道。

大黎的百姓被这阵仗吓得纷纷后退，连侯府的迎亲队伍也被逼得挤到了街角。

裴煜的马受了惊，烦躁的打着响鼻。

他盯着那辆王辇，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北狄的迎亲使怎么会带这么多人入关？”

旁边的主理官员擦着冷汗解释。

“世子有所不知。”

“北狄新王拓跋凛亲自下令，以王后之礼迎娶明安公主。”

“这三千铁骑，是北狄精锐的王帐军。他们专门来护送公主出关。”

裴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王后之礼？

他以为顾昭去和亲，只是给那个蛮族暴君当个玩物。

怎么可能是一国之母的尊荣？

“不可能！”

裴煜厉声呵斥。

“顾昭一个残废，拓跋凛怎么可能立她为后！”

就在这时，一阵狂风卷过朱雀大街。

王辇四周的红纱被高高的掀起。

裴煜猛地瞪大了眼睛，呼吸在这一刻停滞。

王辇中央的软榻上，端坐着一个穿着赤红嫁衣的女子。

她头上戴着北狄王后独有的九旒狼牙金冠。

眉眼如画。冷艳不可方物。

那张脸，裴煜看了七年。

可此刻，却陌生得让他感到恐惧。

我端坐在王辇上，俯视着街角那支被挤得七零八落的迎亲队伍。

目光扫过裴煜惨白的脸，没有一丝波澜。毫不在意。

裴煜僵在原地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
他终于意识到。

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。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顾昭。

那个被他肆意打压。以为随时都能招之即来的女子。

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
她抛弃了他。也抛弃了这个国家。

“阿昭……”

裴煜的声音发着抖，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。

他猛地掀翻了马鞍，连滚带爬的冲向王辇。

“停下！给我停下！”

“顾昭你疯了！快给我下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