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场仗,打了整整一年。
大黎朝廷腐朽不堪,军队早已失去了战斗力。
在北狄铁骑的铁蹄下,大黎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地陷落。
我穿着银白色的铠甲,骑在战马上,冲在最前方。
每一次挥刀,都仿佛能听到顾家军英魂的怒吼。
终于,大军兵临京城城下。
大黎皇帝带着文武百官,捧着传国玉玺,跪在城门外请降。
我骑着马,缓缓走到皇帝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,随意赐婚、随意褫夺我兵权的君王。
“陛下,这大黎的江山,你守不住了。”
皇帝浑身颤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明安公主……不,北狄王后,千错万错都是裴家的错,朕已经诛了裴家九族,求王后开恩,给大黎留一线生机!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开恩?”
“当年顾家军在落雁谷苦战十日,连发十二道求援金牌,陛下为何不开恩?”
“靖安侯通敌的证据,陛下当真一点都不知情吗?”
皇帝脸色惨白,瘫倒在地。
我没有再理会他,转头看向身旁的拓跋凛。
拓跋凛心领神会,举起手中的王剑。
“入城!”
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京城。
我没有去皇宫,而是径直去了曾经的靖安侯府。
侯府早已在一场大火中化为废墟,断壁残垣间长满了荒草。
我命人将裴煜从囚车上拖下来。
这一年的折磨,他已经彻底废了。
双腿被打断,浑身长满了烂疮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侯府的废墟前,呆呆地看着那块烧焦的牌匾。
“裴煜,你看看,这就是你曾经引以为傲的侯府。”
我站在他面前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曾经以为,只要你勾勾手指,我就会像狗一样回到这里。”
“现在,我回来了。”
“可你,却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了。”
裴煜艰难地转动眼珠,看向我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但我已经不想听了。
我拔出长刀,一刀斩断了那块烧焦的牌匾。
“顾家军的仇,报了。”
“你我之间的恩怨,也该了结了。”
我转身上马,不再看他一眼。
“把他留在在这废墟里,让他自生自灭吧。”
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,掩盖了京城的血腥气。
我与拓跋凛并肩骑行在朱雀大街上。
两旁的百姓敬畏地看着我们,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鄙夷和嘲笑。
拓跋凛握住我的手,十指紧扣。
“阿昭,这天下,以后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我转头看向他,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“是啊,我们的天下。”
曾经,我以为我的归宿是那个逼仄的侯府后宅。
为了那一点可怜的施舍,我弄丢了自己。
如今,我终于明白。
正确的归宿,从来不需要卑微地去求。
翱翔九天的鹰,就该拥有整片天空。
长风吹过城楼,卷起漫天飞雪。
我迎着风,策马狂奔。
前方,是万里河山,是无尽的自由与荣光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