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煜真的在王庭外扎了营。

他每天像个幽魂一样在王帐外徘徊,试图见我一面。

北狄的冬天极冷,他的腿疾发作,好几次疼得在雪地里打滚。

可他就是不肯走。

半个月后,大黎的国书到了。

圣上震怒于裴煜的私自出关,命使臣带着三万精兵压境,逼迫北狄交出裴煜,同时……要求废除和亲。

使臣在王帐中趾高气昂。

“拓跋王,明安公主乃是我大黎重臣,当初和亲不过是权宜之计。”

“如今圣上体恤公主,特命下官迎公主回朝。”

“若北狄执迷不悟,大黎三万铁骑,必踏平这王庭!”

裴煜站在使臣身旁,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。

他以为,有了大黎的军队做后盾,我就能被迫回到他身边。

“阿昭,你听到了吗?圣上原谅你了!”

“只要你跟我回去,过去的事一笔勾销!”

拓跋凛坐在王座上,把玩着手中的金杯,冷笑出声。

“三万铁骑?好大的口气。”

他猛地将金杯砸在地上,厉声喝道。

“来人!把东西带上来!”

两名北狄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铁箱走进来。

箱子打开,里面装满了残破的铠甲和染血的战旗。

那是……顾家军的遗物。

裴煜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拓跋凛,你拿这些死人的东西出来做什么!”

我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那个铁箱前。

伸手抚摸着那面千疮百孔的“顾”字战旗。

“裴煜,你真以为,我来北狄,是为了和亲?”

我转过头,死死盯着他,眼底的杀意不再掩饰。

“三年前,顾家军在落雁谷遭遇埋伏,全军覆没。”

“我父亲、我兄长,还有三万顾家儿郎,全部战死。”

“朝廷给的说法,是北狄人狡诈,设下埋伏。”

“可我在北境查了三年,却查到了另一个真相。”

我一步步逼近裴煜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。

“当年泄露顾家军行军路线,切断粮草补给的……”

“是你父亲,靖安侯!”

全场哗然。

大黎使臣吓得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。

裴煜更是如遭雷击,疯狂摇头。

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”

“我父亲怎么会通敌叛国!”

我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,狠狠砸在他脸上。

“这是靖安侯与北狄旧王勾结的亲笔信!”

“他为了夺取北境的兵权,不惜拿三万顾家军的命去换!”

“裴煜,你口口声声说爱我。”

“可你裴家,却踩着我顾家满门的尸骨上位!”

裴煜颤抖着捡起那封信,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,整个人彻底崩溃。
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

“阿昭,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不知道?”

我猛地拔出旁边侍卫的弯刀,刀锋直指他的咽喉。

“你不知道,所以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顾家军覆灭带来的兵权。”

“你不知道,所以你高高在上地施舍我一个少夫人的位置。”

“你不知道,所以你为了一个柳依依,随意践踏我用命换来的军功!”

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,只觉得无比恶心。

“裴煜,我来北狄,不是为了逃避你。”

“我是来借兵的。”

我转头看向拓跋凛。

拓跋凛站起身,拔出王剑,直指大黎使臣。

“孤与王后已达成盟约。”

“北狄十万铁骑,愿为王后驱驰,踏破大黎皇城,诛杀国贼!”

裴煜彻底瘫倒在地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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