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外的风沙很大,却比京城的空气自由得多。

我靠在拓跋凛的王帐里,看着炉火上翻滚的羊肉汤,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宁静。

拓跋凛掀开帐帘走进来,带着一身风雪。

他将一个精致的暖炉塞进我怀里,又顺手探了探我的脉搏。

“寒毒的症状减轻了不少,看来我北狄的雪莲比大黎的御医管用。”

他在我身旁坐下,深邃的眼底带着笑意。

“京城那边传来消息,裴煜疯了。”

我拨弄着暖炉的盖子,语气平淡:“怎么疯的?”

拓跋凛冷嗤一声。

“你走后,他连堂都没拜,直接把柳依依扔在侯府门外,自己把自己关进了你以前住的偏院。”

“他翻遍了整个院子,发现你除了那把断刀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
“后来,他去查了那枚护心玉佩的来历。”

“得知是你单枪匹马闯入雪狼窝,差点被咬断脖子才换来的,他当场吐了血。”

我听着这些,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
“那柳依依呢?”

“柳家因为裴煜拒婚,成了京城的笑柄。柳依依想硬闯侯府,被裴煜下令打断了腿,扔回了柳家。”

拓跋凛看着我,眼神变得深沉。

“阿昭,你真的不恨他了?”

我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
“恨一个人,也是需要力气的。”

“我的力气,要留着在这大漠里活下去。”

我顿了顿,认真地看着他。

“拓跋凛,谢谢你配合我演这场戏。”

和亲,不过是我脱身的借口。

北狄王后的尊荣,也是我们达成的交易。

我在北境三年,与拓跋凛交手无数次,彼此知根知底。

他需要大黎的公主来稳固他在王庭的威望。

而我,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。

拓跋凛的眼神黯了黯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桀骜的模样。

“孤可没演戏。”

“孤说过,孤的王后,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。”

他突然凑近,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。

“阿昭,既然大黎已经没有你的牵挂,不如……假戏真做?”

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往后退。

他却一把扣住我的腰,将我圈在怀里。

“别躲。”

“裴煜瞎了眼,孤却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
“你顾昭,天生就该是翱翔九天的鹰,而不是困在后宅的雀。”

“留在我身边,我许你与我并肩,共享这万里河山。”

他的眼神炙热而真诚,没有丝毫算计。

我看着他,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急报。

“大王!大黎使臣求见!”

拓跋凛眉头微皱,松开我。

“谁?”

“大黎靖安侯世子,裴煜。”

我拨弄暖炉的手猛地一顿。

他竟然敢来北狄?

拓跋凛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暴戾。

“孤还没去找他算账,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
“传他进来。”

不多时,帐帘被掀开。

裴煜裹着厚重的狐裘走进来。

不过短短几个月,他整个人瘦脱了相,眼窝深陷,再也没有了昔日京城贵公子的意气风发。

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坐在拓跋凛身边,他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“阿昭……”

他下意识想朝我走来。

两柄锋利的弯刀瞬间交叉在他胸前。

拓跋凛靠在虎皮大椅上,眼神睥睨。

“裴世子,见到我北狄王后,为何不跪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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