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黎的使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北狄王庭。

三万压境的精兵,在北狄十万铁骑的威压下,连夜撤退了五十里。

裴煜被扒去了使臣的华服,换上了囚衣,关进了北狄最底层的地牢。

地牢里阴暗潮湿,冷风顺着石缝灌进来,像刀子一样割着人的骨头。

我穿着厚重的狐裘,站在铁栅栏外,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裴煜。

他的腿疾彻底发作了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痛苦地呻吟着。

听到脚步声,他艰难地抬起头。

看到是我,他那双灰败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病态的光芒。

“阿昭……你来看我了……”

他挣扎着爬向栅栏,伸出满是冻疮和血污的手,想要触碰我的裙角。

我往后退了半步,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裴世子,这地牢的滋味如何?”

“比起你在京城侯府的暖阁,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?”

裴煜的手僵在半空中,随后无力地垂下。

他惨笑着,眼泪混着泥污流进嘴里。

“阿昭,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
“你杀了我吧,用你手里的刀,替顾家军报仇。”

“死在你手里,我心甘情愿。”

我冷嗤一声。

“杀你?那太便宜你了。”

“你父亲造的孽,凭什么让你一死了之?”

我从袖中掏出一份刚刚送达的战报,扔到他面前。

“看看吧,这是京城传来的消息。”

裴煜颤抖着捡起战报,只看了一眼,便如遭雷击。

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。

大黎皇帝得知靖安侯通敌叛国的确凿证据后,震怒之下,下令将靖安侯府满门抄斩。

曾经风光无限的靖安侯,被凌迟处死。

而那个被裴煜护在手心里的柳依依,在抄家时试图用美色贿赂监斩官,被当场打断了双腿,扔进了官妓营。

“不……父亲……”

裴煜死死抓着战报,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。

他猛地抬起头,双眼猩红地盯着我。

“顾昭!你毁了裴家!你毁了我的一切!”

“你为什么这么狠毒!”

我看着他崩溃的模样,心底没有一丝同情。

“狠毒?”

“比起靖安侯为了兵权,坑杀三万顾家儿郎,我这算得了什么?”

“比起你为了一个绿茶,将我逼入绝境,我又算得了什么?”

“裴煜,这一切,都是你们裴家咎由自取!”

我转过身,不再看他一眼。

“传令下去,把裴煜吊在王庭的城墙上。”

“让他亲眼看着,我是如何带着北狄铁骑,踏破大黎的江山!”

身后传来裴煜撕心裂肺的哭喊,夹杂着绝望的诅咒。

但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
走出地牢,刺眼的阳光洒在雪地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拓跋凛站在不远处,手里牵着两匹战马。

看到我出来,他翻身上马,朝我伸出手。

“阿昭,大军已经集结完毕。”

“顾家军的仇,孤陪你一起报。”

我看着他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,没有犹豫,握住他的手,借力跃上了马背。
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
我拔出腰间的长刀,直指大黎的方向。

“出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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