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煜死死盯着我,双腿僵硬得像灌了铅。
“我是大黎的使臣,代表的是圣上的颜面,岂有向番邦下跪的道理!”
他咬着牙,强撑着最后一点骨气。
拓跋凛嗤笑一声。
“使臣?”
“孤怎么听说,裴世子是违抗圣旨,私自偷跑出京的?”
“你那好父亲靖安侯,为了保你,连兵权都交出去了。”
裴煜的脸色瞬间惨白,眼底满是狼狈被揭穿的屈辱。
他没有理会拓跋凛的嘲讽,目光始终死死黏在我身上。
“阿昭,我把帅印拿回来了。”
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方玉印,像献宝一样捧在手里。
“柳依依已经被我赶出去了,侯府现在干干净净,只有你一个人的位置。”
“只要你跟我回去,我保证,以后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“你就算要我的命,我也给你。”
我看着那方曾经让我拼尽全力的帅印,只觉得无比刺眼。
“裴世子,你是不是记性不好?”
“这帅印,是你亲手推给别人的。”
“脏了的东西,我顾昭从来不捡。”
裴煜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不脏!阿昭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在雪地里扔下兵符的样子,我心口疼得快要死掉了……”
他猛地跪倒在地,不顾弯刀的威胁,膝行着朝我爬过来。
“你跟我回去好不好?北狄苦寒,你的寒毒受不了的。”
“我带了全京城最好的大夫,带了你最爱喝的鱼汤……”
“砰!”
拓跋凛一脚踹在裴煜的胸口,将他连人带印踹飞了出去。
裴煜重重撞在帐篷的木柱上,猛地吐出一口鲜血。
“孤的王后,也是你能惦记的?”
拓跋凛拔出腰间的弯刀,刀尖直指裴煜的咽喉。
“裴煜,你真当孤不敢杀你?”
裴煜捂着胸口,惨笑着看向我。
“阿昭,你让他杀了我吧。”
“没有你,我活着也是行尸走肉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裴煜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裴煜,你以为你死在这里,就能让我愧疚一辈子?”
“你太高看你自己了。”
“你不过是不甘心,不甘心一直被你掌控的猎物,突然飞出了你的掌心。”
“你的深情,只感动了你自己。”
我转头看向拓跋凛。
“大王,把他扔出去吧。”
“别脏了王帐的地毯。”
拓跋凛收起弯刀,挥了挥手。
几名护卫立刻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把裴煜拖了出去。
帐篷外传来裴煜撕心裂肺的喊声。
“阿昭!我不会走的!”
“我死也要死在北狄!”
我面无表情地坐回软榻上,端起那碗已经有些温热的羊肉汤。
拓跋凛看着我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够狠,孤喜欢。”
我喝了一口汤,胃里暖洋洋的。
狠吗?
比起他在京城对我的折辱,这算得了什么。
裴煜,真正的绝望,还在后面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