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兰兰,今年妈也时髦一回,去你们那儿过年!”

婆婆电话打来时,我正在洗碗。

手一滑,瓷碗磕在水池边,刺啦一声。

“妈,您说什么?”

“我说今年去你们那儿!”

婆婆笑呵呵的。

“现在不是流行反向春运嘛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老公陈浩冲过来抢过手机。

“妈!太好了!我这就给您订票!”

我在旁边疯狂使眼色,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
挂断电话,他转头看着我,笑容一点点冷下去。

“挤眉弄眼的,什么意思?不想让我妈来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当初你生病住院,是我妈来照顾了几个月。你好了把她撵回老家,我什么都没说吧?”

“她只是来过个年,你凭什么不同意?”

凭什么?

凭你妈是个骗子。

可我说了,你信吗?

我张了张嘴,把话咽回去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你妈想来就来吧。”

陈浩盯着我看了几秒,冷哼一声,摔门进了卧室。

行吧

来就来。

反正上次她跪着求我,这次该轮到她跪着求别人了。

1

第二天一早,门铃响了。

陈浩拉开门,声音里带着久违的雀跃:“妈!”

婆婆站在门外,拖着一个行李箱,穿着暗红色棉袄。

她看见儿子,笑得眼睛眯起来:“浩浩,瘦了。”

然后她越过儿子肩膀,看见站在客厅里的我。

“兰兰!”

她放下行李箱,快步走过来,伸手拉住我的手。

“半年没见了,妈可想你了。”

她的手温热,握得很紧。

我垂下眼,把手抽回来:“妈。”

婆婆的手悬在半空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很快又笑起来:

“高铁就是快,两个多小时就到了……”

陈浩拖着行李箱进来,目光在我和婆婆之间扫了一圈,没说什么。

上午十点,陈浩出门加班。

门刚关上,门铃就响了。

对门刘大姐站在外面,手里推着那个行李箱。

“你们家箱子落楼下了。”

我接过箱子,道了谢。

刘大姐往里看了一眼,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:

“小周,看好你婆婆。”

“我爸最近在打听什么‘海外养老’,天天在家念叨,我怀疑有人骗他。你也留意着点。”

我心里一紧。
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
“好的刘大姐。”我点头,“您放心。”

刘大姐走后,我关上门,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。

半年前的事还没凉透,她就又回来了。

三楼陈大爷的儿子常年在外地,一个人住,退休金不少。

上次婆婆就在小区里跟他搭过话,后来我亲眼看见婆婆从他家单元门出来。

这次,她要是再敢伸手……

我攥紧了拳头。

我转过身,婆婆坐在沙发上剥橘子,表情看不出什么。

我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
“妈。”我开口。

她抬起头,笑着看我:“怎么了兰兰?”

我没拐弯抹角。

“王大姐刚才说的话,您听见了吧?”

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“她爸也在打听‘海外养老’。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这事跟您有没有关系?”

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呢?”她把橘子皮放下,“我跟她爸又不熟,就楼下碰见过两次,打了个招呼而已。”

我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
她低着头剥橘子,手指却微微发抖。

心虚了。

我站起来,走到茶几前,弯下腰,拉开抽屉。

那个U盘躺在最里面。

我拿出来,走到婆婆面前,递给她。

“妈,这东西您拿回去。”

婆婆抬起头,看了一眼U盘,又看向我,眼神茫然:“这是什么呀?”

“半年前您落下的。”我说,“里面的东西,您比我清楚。”

婆婆伸手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看,还是那副茫然的表情:

“哎呀,我都忘了,这好像是我以前存照片用的吧?怎么在你这儿?”

我心里一沉。

“妈。”我压低声音。

“半年前的事,您忘了我没忘。王大姐她爸的事,您跟我说实话,到底跟您有没有关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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