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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七晚上,刘大姐来敲门。
“小周,我爸那事,有消息吗?”
我摇摇头:“还在留意。”
刘大姐叹了口气:“我最近总感觉我爸不对劲,天天抱着手机看,我一靠近就关掉。问他是不是有人联系他,他说没有。可我翻他手机,什么都翻不出来,他删得干净。”
删得干净。
这套路,我熟。
“您多盯着点。”
“行。”她点点头走了。
我关上门,转过身。
婆婆坐在沙发上,眼睛盯着电视,手在剥橘子。
但我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她听见了。
我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:“刘大姐她爸的事,您真的不知道?”
婆婆的手顿了一下:“不知道。”
然后她站起来,端着剥好的橘子进了卧室。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电视里在放春晚彩排的花絮,主持人笑得很大声。
腊月二十八。
我休年假,在家大扫除。
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手里剥着橘子。
陈浩出门买春联去了。
电视里在播新闻。
“……本台消息,近日我市发生一起老人被骗案件,受害者将毕生积蓄投入所谓的‘海外养老项目’,结果血本无归……”
我手里的抹布停在桌上。
“……据悉,受害者姓张,今年七十三岁,独居。昨天下午,张大爷从自家三楼跳下,所幸被二楼雨棚阻挡,目前正在医院抢救……”
电视画面切换到现场,一楼地面上还有未干的血迹。一个中年女人蹲在救护车旁边,捂着脸哭。
“……受害者女儿称,父亲被骗走了三十多万,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……”
画面切到那个女人的脸。
她抬起头,对着镜头,声音嘶哑:“那些骗子,你们不得好死!我爸要是救不回来,我跟你们拼命!”
我转过头,看向婆婆。
她盯着电视,脸色发白。
她的手还握着那个橘子,但没再剥了。
橘子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沙发上,她也没发现。
怕了?现在知道怕了?
“妈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婆婆浑身一抖,看向我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“您认识那个人吗?”我问。
婆婆站起来,橘子掉在地上:“我……我回屋躺一会儿。”
她快步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
那天晚上,陈浩下班回来,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一眼婆婆卧室的门,压低声音:
“今天同事问我,我妈是不是在小区里搞什么‘养老项目’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来了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没有。”他皱着眉,“但他那个表情,好像知道什么似的。周兰,你老实告诉我,我妈到底有没有……”
话没说完,婆婆卧室的门开了。
她走出来,看见我们俩站在一起,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陈浩说,“妈,您早点睡。”
然后他进了卧室。
婆婆看向我,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。
我没说话。
急什么?
好戏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