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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把U盘往茶几上一放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。

她看着我，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她动了。

她从沙发上滑下来，双膝跪在地上。

“兰兰！”

又来了。

我吓了一跳，本能地往后退：“妈您干什么！快起来！”

我伸手去拉她，她不肯起。

“兰兰，你听妈说……”

婆婆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，“半年前那件事，妈真的是被骗的！那个老张说那是正规项目……妈现在真的什么都没干了，你相信我……你别告诉浩浩，他知道了会恨死我的……”

这话我半年前听过一遍了。

“您先起来。”

“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！”

就在这时，门锁响了。

我和婆婆同时僵住。

婆婆跪在地上，满脸泪痕，扭头看向门口。

门开了。

陈浩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

“忘了拿车钥匙。”他说。

然后愣住了，“这……这是干什么？”

婆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用袖子擦了擦脸：
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妈膝盖有点疼，让兰兰帮我看看……”

陈浩的目光在我和婆婆之间来回扫，一点一点冷下来。

“周兰，你又给我妈脸色看？”

又？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那她为什么跪着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我说什么？说你妈跪着求我别揭发她骗人？

我说了，你信吗？

婆婆在一旁打圆场：“浩浩，真的没事，是妈自己不小心……”

“妈您别替她说话！”

陈浩打断她，盯着我，“周兰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我妈刚来你就这样，这年还过不过了？”

我看着他那张愤怒的脸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
“你想知道她为什么跪着？”我说，“那你问她。”

陈浩看向婆婆。

婆婆的目光躲闪了一下，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
陈浩脸色更难看了：“行，你们都不说是吧？我去公司了。”

他拿起车钥匙，摔门走了。

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婆婆站在那儿，低着头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。

她演得真好。

从跪到哭到躲闪，一气呵成，连我都差点信了她是无辜的。

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。

快过年了。

三天过去了，风平浪静。

婆婆每天在家看电视，偶尔下楼遛弯。

杨凯照常上下班，我照常做饭洗碗。

那个U盘我再也没见过，不知道婆婆藏到哪里去了。

但有些东西不对劲。

我每天出门倒垃圾，总感觉有人在看我。

回头张望，楼下小广场上只有遛狗的老人、追跑的小孩，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
还有婆婆。

她表面上和往常一样，但我好几次撞见她盯着窗外发呆。

手里的橘子早剥完了，她还在一层一层地撕着橘络。

我一走近，她就回过神来冲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