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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来得很快。

两个穿制服的年轻男人上楼时，客厅里还保持着那个诡异的静止画面。

我靠在墙上，陈浩站在客厅中央，婆婆缩在墙角，中年女人守在门口。

“谁报的警？”为首的警察问。

“我。”

中年女人举起手。

“她骗了我爸的钱！”

她指向婆婆。

警察看向缩在墙角的婆婆：“你？”

婆婆拼命摇头：“不是我，是她——”

她指向我。

中年女人冲上去：“你少血口喷人！名单上写的是她的名字，但群是你建的！话术是你编辑的！我爸手机上的聊天记录，是你发的！”

警察抬起手：“都别吵。一个一个说。”

中年女人把手机递过去：“这是我爸手机里的聊天记录。这个人用‘兰兰’这个名字跟他聊天，让他投‘海外养老项目’，说投三万返五万。我爸攒了一辈子的三十万，全投进去了！现在人还在ICU躺着！”

警察翻看了一会儿，看向我：“你是周兰？这个‘兰兰’是你？”

“不是我。”我说，“头像是我，名字是我，但聊天的人不是我。”

“那是谁？”

我看向婆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我看过去。

婆婆的脸白得像纸。

“是她。”我说，“半年前，她用我的备用手机号注册了这些。”

警察的目光在我和婆婆之间来回扫。

“有证据吗？”警察问。

“有。”我说，“她有一个U盘，里面有所有资料。”

“U盘在哪儿？”

婆婆拼命摇头：“我不知道！”

她边说边下意识地往后退，背抵在墙上，手往后摸。

正好摸到床头柜和墙之间的缝隙。

另一个警察走过去，伸手往缝隙里一探。

一个银色的U盘被捏在指尖拿出来。

婆婆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警察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。

屏幕上，一个个文件夹被点开：

【话术.docx】【下线名单.xlsx】【上线老张聊天记录截屏】【转账明细2024】。

最后一个文件夹被点开：【核心成员名单.docx】。

屏幕上出现一个表格。

第三行：周兰152****6789（备用号）合伙人。

后面还有十几行。

一个普普通通的银色U盘，装着几十个家庭的噩梦。

中年女人冲上来：“看见没有！就是她！”

警察合上电脑：“三个人都跟我走一趟。U盘带回局里分析。”

婆婆浑身发抖，抓住陈浩的胳膊：“浩浩，你救救妈……”

陈浩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
他看着婆婆。

他慢慢把胳膊抽出来。

“妈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吗？”

婆婆愣住了。

“我差点打了兰兰。我骂她是骗子。我差点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婆婆的眼泪流下来：“浩浩，妈错了……”

陈浩没看她。

他转过身，往门口走去。

“陈浩。”我喊他。

他停下脚步，没回头。

“你妈的事，你自己想清楚吧。”

他站在那儿，背对着我，肩膀在抖。

然后他推开门，走廊里的穿堂风灌进来，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一个突然老了十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