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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九上午。

我在厨房包饺子，手上还沾着面粉。

门被砸得震天响，整扇门都在抖。

我跑过去拉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。

黑色羽绒服，眼睛红肿，头发乱糟糟。

我认出她了。

昨天电视上那个，蹲在救护车旁边哭的女人。

“你是周兰？”

她盯着我，还没等我开口就冲进来，一把揪住我的领口，把我按在墙上。

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，举到我脸前：“你自己看看！这是不是你！”

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截图。

“海外养老项目·核心成员”名单上，排第三个的名字是——周兰。

后面跟着一串手机号。

我的备用手机号。

我看着那个名字，

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不是怕。

是气我自己。

半年前我就该让她进去的。

我心软了，结果呢？

“这个号码是不是你的？”女人揪着我的领口，指甲掐进我脖子里，“是不是你的！”

“是……是我的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但不是我——”

“你还想狡辩！”她把我往地上一推。

我摔在地上，后背撞到鞋柜，疼得眼前发黑。

“我爸在医院躺着，还不知道能不能醒！”

她站在我面前浑身发抖，“三十万！那是我爸的棺材本！你们这些骗子不得好死！”

就在这时，门开了。

陈浩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春联，看见屋里的场景愣住了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？”

女人站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：“你老婆是个骗子！她骗了我爸三十万！”

陈浩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他看向我。

“陈浩，不是这样的——”

“骗子？”他打断我，“什么骗子？周兰，你在外面干什么了？”

不是“你没事吧”，不是“这是怎么回事”。

是“你在外面干什么了”。

七年了，他第一反应，

是质问我。

“我没有！”我从地上爬起来，“那是你妈——”

“我妈？”陈浩的眼睛瞪大，“你什么意思？我妈刚来三天，她能干什么？周兰，你别告诉我你在外面欠了钱，现在想往我妈身上推！”

“你听我说完——”

“你说啊！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脸涨得通红，“这个女人找上门说你骗了她爸三十万！你转头就说关我妈的事？你当我是傻子吗？”

中年女人在旁边喊着：“报警！直接报警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指着婆婆卧室的门：“你妈——她在里面——半年前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门开了。

婆婆走出来，一脸惊慌：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？”

陈浩看见他妈，立刻推开我挡在她前面：“妈您别出来，回屋去！”

他转过头，怒视着我：“周兰，你冲我来，别吓着我妈！”

我不敢置信。

我被她揪着领口按在地上的时候，他怎么不说“别吓着我媳妇”？

我摔在地上后背生疼，他怎么不说“别吓着我老婆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