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禾,把主卧收拾出来,床上全换成新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陆长风在门口换鞋,头也没抬。
“婉婉今天过来住,她月份大了,睡硬板床不行,主卧那张弹簧床让给她。”
“那我睡哪儿?”
“次卧不是有张行军床嘛,你将就几天,这些天我在沙发挤挤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“别摆脸色,就几天的事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你上午没课吧?婉婉来了你帮忙照应一下,她一个人不方便。”
“我下午有课。”
“那上午先照应着,下午你去上课,晚上回来再接手。”
他说完就走,跟安排工作似的,条理清晰,不容置疑。
中午十二点,陆长风把沈婉婉带回来了。
我回到家时,她穿着我的碎花棉布衫。
“青禾姐,不好意思,都怪长风催得急,我没带够衣服,他就从柜子里拿了几件给我。”
沈婉婉一只手扶腰,一只手搭在肚子上,眼神嗔怪的瞪了陆长风一眼。
她长得确实好看,瓜子脸,眼睛大,睫毛一扇一扇的。
“姐,真是麻烦你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我侧了侧身。
她穿着我的拖鞋走进来,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主卧那张床上。
“这床真软。”她坐下去试了试,弹了两下,笑起来,“比我之前住的地方好多了。”
陆长风跟在后面搬东西。
“青禾,”他朝我招招手,把我叫到厨房。
“婉婉身子重,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,你每天蒸个鸡蛋肉羹给她,对了,不要放葱。”
结婚三年,陆长风连我不吃生姜都没记住,他倒是把沈婉婉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。
肉票和鸡蛋是稀缺物,我攒了半年都没舍得吃上一口。
“还有,她的贴身衣物,你帮她手洗一下。”
“陆长风,你让我给她洗贴身衣物?”
“你是嫂子,照顾弟妹不是应该的嘛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她现在这个情况,弯腰都费劲,你就当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她是你什么人?”
“我说了,是我帮忙照顾的,你别总往那方面想。”
“行了,我走了,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门又关了。
沈婉婉从主卧探出头来,“青禾姐,有热水吗?我想泡个脚。”
我烧了水端过去。
她坐在床沿泡脚,我蹲在旁边搓她的贴身衣物。
肥皂沫溅在手背上,冰凉。
“长风说你脾气好,果然是。”她又说,“他还说你做饭好吃,让我有口福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我从阳台晾完衣服回来,她正对着镜子抹我的雪花膏。
“姐,我借用一下,怀孕皮肤干得厉害。”
她没问我能不能用。
晚餐时,陆长风坐在沈婉婉旁边,给她夹菜,给她盛汤,无微不至。
“婉婉多吃点,你现在是两个人的饭量。”
“长风哥,够了够了,你也吃。”
许是见我面色不对,他夹了一根青菜放在我碗里,
“辛苦你了,青禾,婉婉你要多上点心。”
我看了看青菜,再看了看他,胃里酸水直往上涌。
洗碗时,陆长风从兜里掏出药瓶。
“你今天的药吃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别忘了,一天两次,饭后吃。”
他把药塞进我手里,拍了拍我的手背,“胃不好就别逞强,按时吃药。”
我看着他的手,指节分明,干净修长。
这只手签了另一个女人的结婚证,从卫生所拿了避孕药换掉我的胃药,现在拍着我的手背叫我按时吃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回了客厅,跟沈婉婉说笑去了。
我把药瓶拿起来,拧开盖子,把药片倒进了下水道。
还有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