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禾姐,你知道吗,长风哥以前对我可好了。”

第三天上午,沈婉婉坐在主卧的床上织毛线。

我在旁边叠她换下来的衣服,没搭腔。

“上学那会儿,他每天骑车送我上学,下雨天把自己的伞给我,自己淋着回去。”

她手里的针线翻了个花,“有一次我发烧,他翻墙去卫生所偷了退烧药送到我家,被他爸打了一顿,第二天脸上带着伤还来问我好没好。”

“姐,你说他是不是对我特别好?”

我把衣服放进柜子里,“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就是聊天嘛。”她笑了一下,低头看自己的肚子,“姐,其实我挺感激你的,愿意让我住在这里。换了别人,肯定不乐意。”

“是陆长风让你住的。”

“对,长风哥心善。”她抬起眼睛看我,目光闪烁,“姐,长风哥跟我说过你的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他说你是乡下来的,家里条件不太好,你爸是个小学老师,你妈走得早。当初娶你,是因为你爸帮过他家的忙,算是报恩。”

她语气很轻,

“姐,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,我就是觉得,长风哥这个人重情义,对谁都好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她迎着我的目光,眼神无辜,嘴角微勾。

“你想说什么就直说。”

“我没想说什么呀。”她把毛线放下来,扶着腰站起来,“姐,我去趟厕所。”

下午陆长风回来得早。

一进门,沈婉婉就红着眼眶迎上去。

“长风哥……”

“怎么了?”他立刻紧张起来,扶住她的胳膊,“是不是不舒服?肚子疼不疼?”

“不是……”她摇摇头,声音发颤,“是青禾姐,她……她说我是破鞋,说我不要脸,大着肚子赖在别人家里……”

我从厨房出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
“我没说过这种话。”

陆长风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沈婉婉,眉头拧起来。

“婉婉不会撒谎。”

“她就是在撒谎。”

“苏青禾!”他提高了声音,“婉婉怀着孩子,你说这种话,你良心过得去吗?”

“我说了,我没说过。”

“你没说过她哭什么?”他把沈婉婉护到身后,“我就知道你嘴上答应,心里不痛快。你不就是嫌她出身不好嘛?你自己什么出身?你爸一个乡下小学教员,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人?”

沈婉婉在他身后,嘴角翘了一下,低下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“长风哥,你别骂青禾姐了,是我不好,我不该住在这里给人添麻烦……”

“别胡说,这是我家,谁都没有资格赶你走。”

他转过头来盯着我,“苏青禾,我把话说清楚。婉婉跟我是有证的,法律上认的。你跟我只是办了酒席,要说名分,她才是正经的。你要是想继续在这个家待着,就把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。”

我站在灶台前,把锅铲放下。

手没有抖。

他说得对,法律上,沈婉婉才是他的妻子。

但他忘了一件事。

八十年代的婚姻法,事实婚姻同样受保护。

他先跟我办了酒席,后跟她领了证。

这不叫借名分,这叫重婚。

我捏了捏口袋,那里有我爸上午寄来的第二封挂号信。

信里夹着一份手抄的婚姻登记记录,陆长风与沈婉婉,登记日期,在半年前。

而我和陆长风办酒席,是前年秋天。

白纸黑字,时间线清楚楚。

客厅里,陆长风正在哄沈婉婉:“别哭了,有我在,谁也欺负不了你。”

我拧开水龙头洗手,凉水冲过指尖。

再忍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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