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怪物不是我生的!”
病房里,沈婉婉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破天花板。
她死死抓着被角,拼命往床头缩,看都不敢看护士怀里的那个肉团。
那是个男婴。
但他没有左耳,嘴唇严重裂开,一直延伸到鼻腔,连呼吸都带着呼哧呼哧的杂音。
最可怕的是他的左手,只有两根手指,像一把畸形的肉叉子。
“沈同志,你冷静点。这确实是你刚生下的孩子。”护士把孩子往前递了递。
“滚!拿走!我不要看他!”沈婉婉抓起枕头砸了过去。
孩子受到惊吓,微弱地哭了起来。
声音像漏风的风箱。
“长风哥呢?陆长风死哪去了?他为什么不来看我!”她披头散发地冲着门口吼。
街道办干事叹了口气。
“陆长风被纪检组带走隔离审查了。他涉嫌重婚罪,工作保不住了。”
沈婉婉的叫声戛然而止。
她瞪大了眼睛,眼里的疯狂渐渐变成了恐惧。
“你说什么?重婚?工作保不住了?”
“对。苏青禾的父亲是退休的老局长,人家直接把证据交到了省里。陆长风这次是彻底栽了。”
沈婉婉瘫坐在病床上,浑身发抖。
她费尽心机挤走苏青禾,就是为了陆长风的地位和工资。
现在陆长风成了一个身败名裂的阶下囚。
她还要带着一个畸形的拖油瓶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突然猛地转头盯着那个畸形儿,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半个月后,陆长风的处分下来了。
开除党籍,开除公职,移交司法机关处理,所有一切福利收回。
因为认罪态度较好,加上对国家有贡献,最终判了缓刑。
他从看守所出来那天,天空飘着小雨。
身上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单衣,手里拎着个破塑料袋。
他回到了家属院。
刚走到楼下,就被王嫂一盆脏水泼在脚边。
“哟,这不是陆大研究员吗?怎么,局子里管饭管够了?”
陆长风低着头,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。
门锁被换过了。
他敲了半天门,无人应。
“你老婆和你儿子在垃圾站旁边的出租屋里。”
王婶喊了一嗓子。
陆长风找到散发着异味的房子,敲了半天门后,沈婉婉才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和酸臭味。
“婉婉,我回来了。”陆长风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沈婉婉冷冷地看着他,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崇拜和柔弱。
陆长风推开门走进去。
当他看到床上那个没有左耳、嘴唇开裂、手指畸形的婴儿时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。
“这……这是你生下的孩子?”
“不然呢?”沈婉婉靠在门框上,冷笑,“医生说了,这是因为孕期受到严重惊吓,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的先天畸形。陆长风,这都是你造的孽。”
陆长风的手停在半空中,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他想起了苏青禾流产那天。
他为了这个孩子,亲手把苏青禾推倒在地,看着她倒在血泊里,还说了一句“没了也好”。
报应。
这就是报应。
“婉婉,没关系,我们带他去治……”
“治?拿什么治?”沈婉婉突然爆发了,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你现在连工作都没了,一分钱收入都没有!你拿什么养我和这个怪物?陆长风,你就是个废物!”
陆长风被骂得抬不起头。
有人听见屋子里的争吵声持续了半夜。
还看到陆长风疯了一般跑出门,跪在水泥地上,捂着脸,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呜咽。
“青禾……我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