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。
省师范大学的图书馆门口,阳光正好。
我爸坐在长椅上,把一份法院的判决复印件递给我。
“沈婉婉数罪并罚,判了十五年。”
我接过判决书,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,内心毫无波澜。
“陆长风呢?”
“他因为包庇和重婚,加上之前的缓刑被撤销,实刑三年。”我爸叹了口气,“那个畸形的孩子,被福利院接收了。陆长风进去之前,把他在老家仅剩的几分自留地也卖了,钱全捐给了福利院。”
我把判决书折好,塞进书包里。
“罪有应得。”
“青禾,这事儿就算彻底翻篇了。”
我爸站起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以后,你就好好念书,过你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我知道,爸。”
我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年轻人。
他们讨论着文学,讨论着国家大事,讨论着未来的理想。
没有人在意柴米油盐的琐碎,没有人在意谁给谁洗了贴身衣物。
这里的空气都是自由的。
我想起了陆长风。
听说他在监狱里,每天都要干最重的体力活。
因为左手残疾,他干活总是比别人慢,经常完不成任务被扣分。
他每天晚上都会对着墙壁发呆,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。
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
他亲手毁掉了那个把他当成天的苏青禾。
现在的苏青禾,是要走向广阔天地的。
“苏青禾同学!”
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。
是那个经常和我一起讨论文学的男同学,他推着自行车跑过来,额头上带着汗珠。
“校报的稿子通过了!主编说你的那篇《论女性的自我觉醒》写得太深刻了,下期头版头条!”
他笑得像个孩子,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我看着他,也笑了起来。
“真的吗?太好了。”
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我的白衬衫上。
微风吹过,带来阵阵玉兰花的香气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这世界真是大得不可思议。
“对了,青禾同学。”男同学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前方,“那个……新到的外文资料在哪个阅览室?”
我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,迎着阳光大步往前走。
“同学,我带你去!”